苏有青也皱了眉:“我们离菜地还有两步路,这里隔了道水。”
来人又近了几步,确定过她们的位置才离开。
苏有青往前迈了两步,同身后两人道:“还是离这里远些吧。”
快刀紧跟着苏有青,包菜却站定没动,回头看过沟渠又望向苏有青:“方才,方才我站得匆忙,昨日的木珠串子掉水里了。”
“水深吗?”苏有青边问边探头。
“不知道,好在珠子漂在水面上,没沉下去。”包菜答道。
“那便好。”苏有青寻了个树枝,将那珠子勾了起来。
接过木珠串,包菜胡乱用衣摆擦净了水,也不敢再戴在手上,珍重地放进了荷包里。
她拍了拍荷包:“这下可以走了。”
“快些走吧。”快刀低着头,佯装也在水里找什么东西,“方才那人还在朝这边看。”
津弓镇要比交耳城大些,苏有青走走停停地闲逛了一日,也只是在镇子的一方打转。
本就是奔着津弓镇来,路上又耗费了那么久,苏有青虽说对津弓不是多么满意,却也还是打算多待几天。好在她不是个挑剔的人。
但她也不想像那日一样被误解,便避着些人家走。有一日,她随便找了片林子,在树荫下吹着风,同包菜与快刀聊闲话。又有一日,她只待在客栈里吃吃喝喝,再同掌柜的夸她们家的菜色。
依着苏有青的舌头,客栈厨司的手艺还算不错,至少比第一日的街市强,也不做那口味奇特的吃食。
可能与沙土有关,津弓镇的地不仅适宜种树,还盛产各种根茎类的吃食。
这几日,苏有青吃遍了各种薯,品种与做法都比京城多。虽说算不上什么顶尖佳肴,却也能吃个新鲜劲。
爱吃如苏有青,将那些薯类吃进腹中、还想去看它们的老家。
同客栈掌柜的聊熟了些后,苏有青终于好问出口:“这些黄薯是你们自家种的吗?”
掌柜的摇头:“整日忙得无处落脚,谁有那功夫种地。这种薯我们这里多的是,镇子南边的几块沙地里,一锄头能带出好几个。”
“野生的吗?”苏有青问。
“是啊,那边又没人住。”
她又问道:“客栈仿佛都在北边?”
掌柜的答:“镇口便在北边嘛,而且外乡人都是从那边进出我们津弓的。”
后面两日里,苏有青便往镇子南头走了。镇民住得越来越稀的方向,她边走边认路,走不出太远便要打道回府。
直至第三日,她才从容地走到了掌柜的所说的沙地,瞧见一片低矮的茎叶。
“估计这下面便是黄薯了。”苏有青细瞧着叶子的脉络。
“可惜没拿个锄头,不然还能翻出来看看。”快刀弯着身子,打量自己腰侧挂着的短刀。
苏有青好笑:“算了吧,别又被说偷菜。”
快刀不解:“那又如何,掌柜的不都说了是它们自己长的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何况我们到底不是这镇子的人。”苏有青直了身。
听了这话,包菜认同道:“我方才连落到地上的果子都没敢捡,怕是又要被谁说呢。”
“什么果子?”苏有青随口一问。
包菜回忆道:“不知道,以前在京城没见过。应当是种浆果吧,我瞧它在地上都滚出了裂痕,里头的汁水流得像伤口,便没好指给小姐看。”
苏有青脑中似有什么字眼飘过:“红色的圆果子?”
“对。原来小姐看到了呀。”包菜道。
苏有青还真记起来了。书里提过,待到苏诣辅佐二皇子之后,津弓镇的使者带过一种果子入京。一路车马,那果子竟仍然新鲜,还特别甜,是种红色的浆果。
吩咐包菜指路,苏有青在一处石头缝里发现了那红果子的茎。那根茎蜷缩在石块里,上面却还挂着几个小果,模样像是后世人常吃的小番茄。
“那边还有。”快刀道。
苏有青朝她说的方向走去,竟见这红果子越来越多。
见那头是更远的方向,隐隐还能瞧出弥散的雾气,苏有青当机立断道:“今日已走过这么多路,还是明日再来看吧。”
趁着天边尚余着光,苏有青回了客栈。
掌柜的热情招呼道:“回来啦,今日去哪里玩了?”
苏有青道:“去了南边长黄薯的地,还瞧见了一种红果子。”
掌柜的便知晓了是哪里:“那你们今日跑得不短呢。”
苏有青状似好奇地问道:“黄薯我认识,那红果子是何物?能吃吗?”
掌柜的一本正经道:“要论吃,那果子是确切地没毒,你们可以尝尝看。”
似是怕几人真的莽撞地往嘴里塞,她又笑着多补了一句:“说笑的,我们都不吃那果子,酸得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