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诣放下筷子,认真说道:“昨日不止是我,还有颜惜禾。圣上让我与她一同入宫,不过我听圣上的意思,似乎并不准备让我们长久地待在御膳房中。”
苏火阳似是一副纠结模样。然而沉吟过后,她还是道:“陛下此番做法自有她的缘故。至于再详尽些的说头,还是要以后碰着了才明白。先吃饭吧。”
苏火阳与苏诣聊歇了声,堂屋里一时便只剩下碟筷相碰的动静。
苏有青白天没吃多少,方才一顿海塞后也已见饱。见桌前一时静了音,她趁时候说出了自己这几日里的想法:
“娘,姐姐,我想过段日子出城看看。”
“为何?”苏诣不解。
苏有青摆出早前准备好的说辞:“只是想到处走走看看。正好在城里待久了,平日里的京城吃食也是吃够了,这次便出去转一圈,也瞧瞧城外的人都吃些什么。”
想到刚刚听来的话,苏有青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可惜你们在宫里忙得走不开,不能一同出行。不过等我学会了城外爱吃的菜,我就能回来做给你们尝尝了。”
一半馋嘴一半关切,几句对症下药的理由让苏有青想了三天。
新厨小试的比试结果已尘埃落定,苏有青那几日里有过不少想法,最后还是觉得走为上策。
她曾以为,既让自己来到这书中世界,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让她去做。虽没有类似系统之物给苏有青派任务,但她仍想着找出个隐藏事件,再不济照葫芦画瓢地走完原书故事,或许到时候便有回家的路了。
也因此,苏有青不管旁人如何指点,偏要让苏火阳在比试名册中临时加上她的姓名。然而比试告终,苏诣这个主角依然是头筹,苏有青的活与死、颜惜禾的参试与否仿佛并无影响。
苏有青想,或许她的存在根本不会影响主角的直上青云,她的到来也没什么多余的缘由。只是那头的苏有青凑巧熬猛了夜,这边的苏有肴又恰好卡了咽喉,仅此而已。
虽还是不明白为何书中的白纸黑字会自成一个立体的世界,但不论字里字外,这世界好像都有它运行的“正轨”。既如此,那她干脆不要掺和其中,免得无意间有什么举动,反而影响故事既定的走向。
于是苏有青打算先溜一步,直接离开京城。这样一来,她首先便是自由了,不必担忧做出与苏有肴的性格截然不同的行为。
二来,旁观者清。她虽离开,却也不欲远走,只是在京城的周遭打转。不远不近的距离,苏有青或能将城中局势看得更清明些。倘若以后有字面以外的故事将发生,她也能早些反应,再及时回来做些什么。
苏诣不明白小妹为何突然生了这般想法,问道:“你是担心以后常留你一人在家会乏味吗?”
苏火阳却对这理由接受良好:“有想法是好事,决意有所行动更佳,我自会支持。你快要十八,出去闯闯也好。不过再有两月便是你姐姐十九岁的生辰了,不如同她一起过了生辰再出行可好?”
一番话毕,苏火阳似是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同苏诣说道:“说来你以后少不了面圣,说话还需谨慎些。今上喜怒皆不于色,也不喜臣民揣测。”
苏诣有些疑惑:“不都说今上是仁君吗,怎么听娘的口气......”
苏有青瞧苏火阳面露难色,便撇下了苏诣的两句问,似天真地插嘴道:“我也听说早前的新厨头筹会去御前做事。难道御厨还得亲自端茶倒水吗?”
苏有青早便觉得奋矫的脑洞很奇怪,谁家皇帝会从御膳房中挑选言官?
苏诣正要让有青别乱说话,却听见苏火阳说:“进出御书房的,自然不再是茶水功夫,但总归是做好分内事便好。至于今上的想法......陛下乐意广听,只是有时听得太多,最后行事也不知是听的谁的进言了。”
言语间,苏火阳忆起当年在御前的一身冷汗。或许她这一生只能做个拘谨的厨司,但不论是苏诣一心进宫闯出天地,还是苏有青决计出城游走四方,她都会作为母亲兜住底。
苏有青见姐姐听得愣怔,娘亲也说到缄口,便放了碗筷要走人:“我吃饱啦。”
饭桌上的谈天被皇帝牵走了注意,她提出的出城便被搁到了一边。苏有青趁早离了桌,就当这事是说定了。
见苏有青跑远,苏诣回了神。
她从拿锅铲时便知晓了“新厨小试”的法子,也一直想依此进宫,一路往上走,并不多想。如今妹妹却轻易点出了怪异之处,母亲的态度仿佛也不乐观。
不过苏诣也没有太多的担忧,至少宫中没有骇人到苏火阳会阻拦她的程度。收了遐思,苏诣又问苏火阳:“母亲放心,我自会谨慎。不过母亲为何就这样应下了妹妹的请求?有青可是苏家的亲女儿,何苦出门走这一趟。”
苏火阳好笑:“这叫什么话,谁还不是苏家的亲女儿了。”
说笑罢,苏火阳又有几句喃喃:“想去便去吧,都好,顺心便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