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在这里听了好一阵,并不相信那几句好评,也拒绝了苏有青递过来的饼。
“我不用尝都知道,这东西完全是糟蹋了肉。”商贩很自信地靠在蒸笼边。
这干巴巴的饼怎么会有自己做的肉馒头香?也就那编竹篾的婶子说了句中肯话。
但瞧着姑娘年纪也不大,他也不好过多打击,只好将旁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苏有青同样照单全收,并不多辩。
刚好盒里只剩一个了,她干脆“收摊”,和婶子道过别后便往苏府方向走去。
走走看看,苏有青又回到了苏府门前的这条街上。
她正准备快快回府,却在迎面见到一个男子后放缓了脚步。
那人五官俊秀却面若冰霜,不似是好说话的。
然而他身着的苍色衣衫实在吸睛。擦肩之时,苏有青瞟见了绸缎上细细绣着的青色云纹。
苏有青想,这般人物一看便知是口味刁钻的,不知能否给自己留下可靠的意见。
她有些犹豫是否要请这人品尝。虽说她动作利索,现下天气也已渐暖,但饼子还是只余温热。
然而来人却先停了下来。他蹙眉看向苏有青:“为何要如此盯着我?”
苏有青没料到此人会突然发问,只好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只是......”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解释,却注意到男人身后的小厮一脸的如临大敌。
苏有青硬着头皮,边想边说:“在下是附近酒楼的厨子,今日做了些新鲜吃食,便想请诸位试个味。不知是否能有幸得到公子的意见?”
他并未回答,只是追问:“哪个酒楼?”
苏有青回想起方才见过的几个招牌,挑了个稍远些的:“食味酒楼,在旁的坊市。”
得到苏有青的答案后,他沉默良久,最后总算点了点头:“行,我尝尝。”
后面的小厮却有些着急:“主子,这话一听便是假话,谁知道这吃食里加了何物?”
苏有青不服:“怎就认定是假话?刚刚旁人想吃我还没给呢,特意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个想回去慢慢吃。我看你家主子生得漂亮才忍痛割爱,你怎这般说话?不吃算......”
苏有青还没说完,眼前人就已拿走了食盒里的最后一块方饼。
他细细咀嚼,然后金口玉言般地留下了一句“还行”。
苏有青并不满意仅有两字的回答。她又问:“还有呢?”
他却不知为何,深吸一口气后才再次张开了嘴:“还很......”
然而苏有青还是没能听完他的回答。
“小姐都到了这里,怎么还不回家?主君让我来寻你了。”包菜又迎面跑了过来,“主君今晚做了炖锅呢。”
“马上就回了。”苏有青说。
见主仆二人说上了话,男人赶忙别过,快快带着自家小厮走了。
包菜这才注意到走开的男人。她一脸笑意地和苏有青说:“小姐这次总算认识三皇子了。还是聊的春日宴的事吗?”
苏有青又不动了。
她回答不上包菜的问题,只带着空洞的脑子问道:“三皇子怎么这个点在这里?”
包菜有些奇怪:“小姐都和三皇子说着话了,怎么不直接问?”
她又说:“这个点钟从这里路过,可能是想去酒楼吧。听说三皇子近来开了个酒楼,叫什么‘食味酒楼’,就在咱们附近的坊市里。”
苏有青一把抓住了包菜的胳膊:“京城有几个‘食味酒楼’?”
“应该就一个吧。”包菜不知小姐为何是这般反应,“想来做生意的也不好重名。”
苏有青感觉自己的脚步轻飘飘的,似是踩在泡沫上。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短短七日前、自己来到姬朝的那一日。
几日过去,苏有青本觉得老天奶偏爱自己,就算意外穿书也穿进了一个好世界。她在这里融入得很好,周围的亲近之人也未察觉异样、照常喜爱“苏有青”,不似旁的穿书人总穿成炮灰。
现下她隐隐怀疑,这几日的偏爱是老天在给自己下套,又或者这个三皇子赵往和自己天生不合。
苏有青顿觉心累,默默和包菜一同回家。
-
走出一段路后,赵往回头看向主仆二人的背影。
这苏二小姐行事愈发古灵精怪,叫人琢磨不透。
上次买走她的方子后,赵往要来了城西饼铺原本的配方,又让自家厨子对比一番。
厨子说,那份鬼画符配方看起来更佳,就是不知“黄油”是何物。
奇奇怪怪的。赵往越想越摇头,不知苏二小姐为何总在他面前说怪话。
莫不是喜欢自己吧。赵往突然被口水呛得直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