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逛了一圈,苏有青没什么胃口,只趁着逛食肆的兴买了几块热气腾腾的糕点。
走到街尽头,这边的吃食便算是看遍了。苏有青正要喊上包菜打道回府,却又闻到了一股油润的香味。
于是她刚要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好香啊,哪里有炙肉吗?”
苏有青顺着香味寻去,拨开层层人群,寻到了一个卖肉串的小摊。
摊贩坐在马扎上,手忙个没停,嘴上还在吆喝:“炙肉串炙肉串,五文一串嘞——”
小贩面前是一个铜烤架。烤架下的火盆里装着透了些白的炭,烤架上躺着嗞啦作响的肉串。时不时有被逼出的几滴油滴进炭盆里,便即刻有红色火苗高高地蹿了起来。它们比食客先一步舔食到肉串,还引得食客一片惊呼。
摊主抓着一把肉串,熟练地在火上翻转。待一面烤出浅褐色,她从瓦罐里捏起一撮盐,稳当地撒上去。白色粉末均匀地铺在肉串上,又多激发出一层香味。
苏有青伸长脖子看向小桌板上的几个瓦罐,除了盐还有几种不认识的深色调料。
苏有青看了好半晌,看到被勾起馋虫。她要来摊主手中的那些串,站在摊边就和包菜分吃了起来。
那几种撒料的味道不重,并没有遮盖住新鲜羊肉的本味,微微的膻气反而增鲜。有几处肉块被烤得焦脆,油香四溢,又紧紧裹住了当中的肉汁。
苏有青吃得尽兴,擦净嘴后又突发奇想。
她转头和包菜说到:“走,我俩再去趟肉铺。”
最后一起出现在苏家门口的,是苏有青和包菜,还有包菜手上的一挂羊肉。
姬朝的调料和锅灶对苏有青来说都有些许陌生,只靠想象当然不行。
苏有青直接拎着羊肉去了厨下。
方才的炙肉太香,她正吃着就馋起了另一种“炙法”,多包上一层面皮的烤包子。
苏有青记得苏诣做得一手好烤饼,用的器具是苏火阳亲手砌起的窑炉。她还不熟姬朝的这些炊具,便打算拿烤包子练个手。
苏有青找厨房的仆役要来面粉和陶盆,往盆里加入盐和鸡蛋,又犹豫着用猪油还是菜籽油。
她不习惯偏矮的灶台,和粉的动作有些生硬。边往盆里加温水边用筷子搅和时,苏有青还差点弄翻了盆。幸好今日的面团不需要发酵,不然加上老面又是一个难题。
包菜在一旁围观,觉得自家小姐对锅碗瓢盆的生疏也是意料之中。
和好面团,苏有青把陶盆放到一旁醒发,面前的物件换成了菜刀砧板。
包菜正要让小姐小心些,就对着苏有青的刀法看直了眼。
苏有青手下的刀俎笃笃作响,声音极具节奏又快速。
她熟稔地把羊肉切成小指尖大小的方块,包菜愣愣地问:“小姐,您真的会做饭啊?”
说话根本不影响苏有青的刀。她回答:“那是。就算不常伸手,看也能看会。”
这本是苏诣的猜测,苏有青直接学来了。
苏诣原以为苏有青是自认靠眼睛学会了做饭,于是一时上头想要参赛。苏有青怕多说多错,便接下了这个由头。
苏火阳不管这些,她乐得看小女儿自己摸索着走。
切好肉丁便开始腌制。苏有青已提前在心中盘算过,找来舂把花椒舂成粉末,便有了花椒粉,和盐一起拌进肉里。然而她还是对着这盆肉犯了难。
平日吃的烤包子的馅料里少不了洋葱,一是增香,二是出水多汁。这里却没几种“洋菜”。
苏有青在菜篮里挑挑拣拣,犹豫片刻后将手伸向了篮子深处的青白萝卜。她分出一小块萝卜切作细丝,连逻辑带创新地加进了肉馅里。
再翻翻篮子,苏有青又挑出来一把小葱。于是一份馅料就这么拼凑出来了。
馅料成型时,面团也醒得差不多了。杂役帮忙往窑炉里铲炭火,苏有青揪下一块面团,按扁后扔进了窑炉。
这几天里,苏有青已经学会了看时间。她看了眼漏壶上的刻度,才回到灶台前揉面。
接下来没什么需要细想的地方。苏有青腕间发力,三两下就揉好了那团延展不错的面块。她分出一小块面,擀成扁平的一片,加上馅料又包成一个方形。再在入炉前抹上蛋液便可以了。
“小姐,一刻钟到了——”包菜边喊边跑过来,又被案板上的包子转移了注意,“这馅饼好高啊,像叶子牌的形状。”
苏有青被包菜逗笑,出了灶间去看窑炉。
她掰开那块饼,里面已经熟透,外面也泛了焦糊颜色。按这种火候,烤包子约莫一刻钟再多一小会儿便好了。
苏有青快手快脚地包好了剩下几个包子,盯着刻漏把它们送进了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