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盈站在原地不动,脸绷得通红,抿着唇,死盯着地面,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拳。
乌云图仰头看她,心里暗暗催促她动作。
别硬气啦!不就拿个包吗?拿完了这事就过去了,就不用离家出走了呀!
但是他的心声传不到周日盈心里,后者还是一动不动。
乌云图瞅瞅周老头越来越不好的脸色,为周日盈着急。担心一次离家出走还没结束,新的一次又叠加上了。
谢金米来回看看二人,主动说着她去拿,然后快步进屋——但被周老头截停了。
“你别动,我是让她去。”
周老头瞪着不看自己的周日盈,气极反笑:“怎么,要回来吃我的,住我的,还要不听我的?这么厉害?”
周日盈还是不说话。
周老头也不跟她废话,伸手将墙上高挂着的一把竹条扯下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扯起她一条胳膊就抽她后背,边抽便骂她不孝不听话之类的。
周日盈咬着牙噙着泪,愣是忍着不发一点声。
见她这幅样子周老头更生气,扩大了笞打的范围,不止是后背,还有腿背,笞打时周老头故意用了军营里打人的技巧,没使多大力气,就把手下的小孩打得皮开肉绽,隔着衣服往出渗血。
饶是如此,周日盈还是只哭不出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乌云图化作的黑猫忽地飞起,抱在周老头脸上一顿乱抓,挠得周老头吱哇乱叫,顾不得竹条和打小孩。
好不容易将脸上的凶猫甩飞,周老头脸上已经被挠出千万条血痕,仿佛好几张棋盘叠在一起。然而这些伤又十分巧合地避开了眼睛部位,只是疼但不致命。
周老头想捂脸,可是一碰就疼,只能悬空捂脸,张大嘴不停喊疼。
看到他这样,周日盈几乎要忘了自己身上的疼,只想笑——但她很厉害地憋住了!
“噗嗤……”
可惜谢金米没憋住。
嘴缝里喷出一点笑后,她立刻抵住自己的嘴,说去拿药给周老头擦。
等待上药时,周老头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罪魁祸首头上,抄起家伙就要打死那只黑猫。周日盈赶紧抱着猫东逃西窜,避开周老头一次次的致命攻击。
娃啊,下次人家打你的时候你能这样躲不?别傻站着挨打成吗?
乌云图被周日盈抱在怀里很是感慨。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不用这样抱着他逃,就老周头那几下子根本碰不着他一根毛,自己甚至可以逗他玩,再给他添几道伤。
“孽女啊孽女!!”
周老头无能狂怒。
取了药回来的谢金米看着在屋内绕圈的父女,一时不知怎么踏足,愣在原地,努力让视线追上他们。
谢金米:“……老周,停下擦药,小心伤口严重!”
周老头心系自己的伤势,很快就坐下来等待上药,同时还不忘放狠话,让周日盈和那只该死的猫等着。
谢金米赶紧把书包扔给周日盈,让她去送给周一,然后挡着周老头,打开药罐子给他的脸抹药。每抹一下,周老头就忍不住嘶嘶喊疼,让谢金米轻点。谢金米应是应了,但手里动作一直如一。
周日盈拎着包抱着猫举步如飞,迅速逃离周老头的视线。
出了门,拐进巷子,周日盈就把黑猫放下来,等它坐好了,就蹲在它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它,夸它厉害,居然能打败她爹。
乌云图得意地仰起头。
那当然了!他可是一千两百年的大蛇妖!区区一个六十岁老头能奈他何!
周日盈双手抱拳,崇拜道:“猫大侠!你一定会武功吧!那我拜你为师,你教我武功好不好?——猫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她退后两步,学曾经看过的戏台子上的人,像模像样地伏在地上长叩一个头。
乌云图惊了,惊得尾巴都竖直炸毛了。
这孩子……在想什么?拜一只笨猫当老师?她、她……
周日盈冷不丁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的下半身:“应该叫‘师父’还是‘师母’……?猫大侠,你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乌云图弯着尾巴挡住自己的身体,恼羞成怒。
是公蛇啊臭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