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天后续的记忆，由于凛华从中作梗，霜白语其实并未留存太多印象。

魅魔本人拒不承认此事跟他插手有关。

“你不能因为角色脱离自身预想，转而把锅赖到我头上。”

“那就别一开始说得信誓旦旦，扯‘规则尽在你掌握之中’这类的话。”

他们各执一词，谁都没在对方手里讨上好。

唯一能肯定的事，在艾米莉和霜白语都想利用盖里解决彼此这点上，霜白语以些许的人情优势，让盖里选择了他。

最终赢下了这局双人对抗赛。

只是到底不算霜白语亲力亲为赢下的，球中世界以需要讨论为由，扣下奖励不发。面对霜白语质疑时，那道最初宣布规则的声音又表示，可以提供他二择一的机会。

是选择让凛华脱离桌宠的形象但保持城市数据管理权限，还是选择回溯对抗赛最后一幕戏的后续发展。

事关霜白语执着的真相，不用想凛华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包括凛华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选第一个。”

“好的这就为您回……欸？”

声音卡壳了两三秒，数据串流动声中它再次向霜白语二次确认，“一经同意不可更改哦，玩家请谨慎选择。”

“再这么问下去我可得怀疑球中世界是否被别的什么存在入侵，导致你们无法彻底掌握此次被选中的这七人。”

“好的，正在处理您的选择，请稍后。”声音重新恢复活力十足的语气，情绪饱满地做着跟进工作。

像是生怕处理晚了霜白语又改主意。

落日余晖横跨半边天，晚霞浓艳，将城市高耸的建筑都染上了绯红色彩。

恢复正常形态的凛华找到霜白语时，他正走在河岸边看夕阳。

颀长的身影被拉扯成分外狭长的一束，霜白语独自走在那边，搭配着大自然的风景，俨然是非常赏心悦目的画面。

是那种一人便是一个世界的静。

凛华勾起嘴角，现在可不是悠闲看风景的时候，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霜白语不好过的机会。

这样悄悄躲起来收拾自己心情的场合，最适合他从中作梗。

霜白语远远瞧见了不怀好意又鬼鬼祟祟的魅魔，等人好不容易决定过来，他斜过去一个眼神。原本还憋着一肚子坏主意的凛华拉平了嘴角，有些兴致缺缺地切了一声。

“出乎意料，你看起来完全不难过。”

凛华一脚踢走边上的碎石，几步缩短了彼此间仅存的那点陌生距离。他故意挑着霜白语的痛点，试图从人脸上看出丁点情绪。但很可惜，他失败了。

这会霜白语的无动于衷让凛华油然而生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真要算起来，选择解除他的桌宠形态本身就很奇怪。

眼看着魅魔原地纠结成了扁扁的一团，霜白语直觉好笑地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谁先前张口闭口让我别把游戏世界当真，我如你所愿了你又不高兴，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难伺候。”

那能一样吗。

凛华心想，当时他受限于桌宠身份，强行和霜白语绑定在一起，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想法，他当然得事事以人为先。尽快帮霜白语通关，这期间光是提防着饲主别真陷进去就足够耗费精气神了。

刚完全是报着找人消遣解闷的心态来的，但霜白语的反应根本就和他设想的两模两样。

相处这么久，凛华完全能分辨出对方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得承认，你没选回溯查看真相这点让我挺欣慰的。”

好不夸张地说，魅魔甚至能体会到地狱蝙蝠表现出来的浮夸感动，难怪它动不动就爱吹嘘，在绝对会被放弃的局面里发现自己才是被选择的那个。

这认知带着后知后觉的杀伤力，凛华都要忍不住耽溺其中了。

霜白语目光落向远方，轻掀嘴角，“这就感动了，才哪到哪呢。”

这话说得凛华一秒变得警惕，他重新觑着霜白语的神色，确定自己没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出任何情绪。

“你先前收尾的时候，到底是太担心我发现真相还是怕我没有任何察觉？”他突然这么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魅魔装傻，而后干巴巴地转移话题，“我只是好奇一点，盖里他到底是什么物种？在艾米莉的版本里，他是高阶恶魔，但再之前你们一致给到的信息都在说明他是圣驱、人和吸血鬼的混血。”

凛华在不动神色地试探。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霜白语不可能放着好好的真相不选，把机会留给他。虽然此前种种经历确实证明了，他桌宠形态不方便的时候很多，好几次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成年人做事骨子里就带着趋利性，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在面前，必定还是会选择更好的。尤其是天平另一段放着的事件有解决的方法。

以此为前提，霜白语依旧选择了他的理由，凛华能想到两个，一来存在很大可能是他真得不在意那所谓的真相，又或者说，他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