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战乱平息后,西焱军几派相争,凌月溪那几套军中暗语并不被西焱国主采纳用到军中,后经岁月流逝,所知者甚少。
云天照恰巧还知道,便拿来试般若了。
对方全都对得上,只是——
“你为何会知道我们花家这套暗语?”
般若还是少年之时,便见过云天照。
但对方当时可不是什么江湖人,而是正儿八经领着东霆三十万大军的少年统帅!
当时他们还是敌人!
只不过,他与大哥都还是不得重用的列队小将,而云天照的对手是他们的爷爷!
“你们西焱国君无能,管不了这么多领土百姓,我东神昭领军所过之处,连人带城,都归我们东霆!”
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如骄阳烈火一般,灼伤他们西焱的版图,还留下帝临城这样一座归属成迷的隐患之城。
而此人两年后又突然弑兄离宫,抛下一身尊荣,彻底沦为江湖之士。
直到现在般若都不知道,是什么让当年呼风唤雨的东神昭成了如今毫无权势的云天照。
“最后一套暗语,只有我们花家自家人知道,是我大哥告诉你的,还是我家三弟,他们在何处?”
不怪般若这般想。
当初家破人亡之时,他们兄弟三人带着小妹凌儿逃往东霆,半途失散。
他们父母都曾说过,其实东霆人也没什么不好,倘若天下真的一家,大家就不用再分阵营,相互为害了。
云天照听出般若语气的期盼,沉默片刻,才道:
“当年,我们两国剑拔弩张,花三夫人临盆在即,本该在城中安养。
可你们西焱军出了几个不得了的奸细,使得军中大乱,她夫君花成瀚所领的那支队伍运粮遭围,生死不明。
而花老将军与他另外两子也遭冰袭,无法及时支援。”
事情隔了许多年,但云天照记忆犹新,若不是打了那一仗,他决不会止步于帝临城:
“你们西焱军中有二心,下将逆反,要致百姓与花家万劫不复,花三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力排众议,勒腹到军中主持大局,设计拿下反将后,又亲自带心腹涉险救夫,以至后来在雪地寒窟中产下千金,你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当年我与大哥都跟在母亲身边,可你们东霆人实在过分阴险……”
想到自己亲人,般若红了眼眶,看云天照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戾气:
“我母亲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生下小妹,你们便开始围袭,其中一个东霆小将胆大妄为,乱中将我小妹夺了去,当时,就是你下的令吧,东霆战神,四殿下!”
“……咳,那不重要,都是陈年旧事,现在东霆西焱两国也不打仗,这里也没有什么东霆战神,只有个还念几分旧情的江湖游子罢了。”
云天照心虚垂下眼睑,摸了摸鼻子才道:
“我提过往,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当年——
花三将军及夫人要夺回爱女,不管不顾追去。
后跟的西焱军下脚不知轻重,导致雪地发生崩塌,那名东霆小将与花家夫妇一起被困雪下冰窟。
冰窟严寒,视线受阻,狂风如同利刃,且脚下冰碎便要堕入更深处更阴寒的地下,故而小将与他们夫妇不得不相互搭手。
多次遭遇生死险境,三人也算有些共苦的情谊。
篝火旁。
小将见怀中幼儿小猫一样地嘤嘤哭,怕是饿惨了,于是归还。
花三夫人自己体弱伤重,已无法为女儿取暖。
而花成瀚心系爱妻,倘若要抱爱女,便无法再顾及妻子,故而在妻子喂奶哄睡女儿后,还是主动将熟睡的女儿托付给了那名东霆小将:
“小兄弟,你我各为其主是在战场上,如今在这冰海之下,外面的人只怕都当咱们死了。
你抢了我女儿,但这一路未将她抛下,花某看得分明,你并非无良之辈。
咱们先想办法出去再分敌我,幼儿无辜,还劳你看照。”
“……”
小将接过婴儿,用内力为其当去风寒,严肃盯了一会儿,见婴儿呼吸依旧均匀,才对花三夫妇许诺道:
“就算能出去,我也不会杀她。”
“多谢小兄弟愿意照看犬女。”
花成瀚朝人抱拳相谢,目光隐忧:
此人轻功极好,可在冰巢之下带着我家凌儿始终是隐患,也不知他们能如此相安无事到几时……
小将被困出不去,便主动开口道:
“先前我之所以出手抢人,是因为那个人没抱紧,地上全是冰棱,我不出手抢你们女儿就得被摔死了。”
“……那个人?”花成瀚不解看向自己夫人。
他当时心思全在自己妻子身上,也不记得是谁抱的女儿了。
无法起身的凌月溪苍白着面颊苦笑:
“小兄弟说的那个人,是我的大儿子之磐,他大抵从未见过我那般虚弱,故而我让他抱孩子时,他的手能没稳住。”
“那个人也不小了,实在不沉稳。”
东霆小将抱着怀中熟睡婴儿,半真半假道:
“花三夫人,你既知道我当时出手是救了你的女儿,那如何谢我才好?”
“这……”
看着小将那般清俊的眉目,再猜他大致的年纪,凌月溪有了些疑心:
东霆主帅就是个少年人,此人如今面容虽对不上,可这世间哪有这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