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窝囊小子,真是越大越没有男子气概,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不抓来给老叫花加餐!”
“……我本来就不是男子……”
郁闷嘟囔一声,少女随即想到:
当初在龙王庙,多亏眼前这老叫花出手相救,才免了她花之凌摔死、或叫那些搜查的人将她乱刀砍死。
便收了自己反抗的脾气,臂膀上实在挨了一棍:
“哎哟!疼死我了!”
“不疼你记不住教训!先前再让你哭两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老叫花死了呢,去,滚去抓蛇,抓不到十条毒蛇,太阳出来就轮到你自己去讨饭!”
“……是。”
少女应声,摸黑翻墙出去,在角落阴暗处布下陷阱,点起篝火,并丢下一块染了雌蛇液体的肉干。
她自己则拍拍手,往身上撒隔绝气味的药粉,而后一跃跳上丈许高的树干,随手折下一片桂叶吹律。
在悠然音律中,四周蛇类纷纷被底下血腥气及雌蛇的气味引得不及待游来。
“一、二、三……七、八……十三!”
少女开心合掌:
“够数了,还多了三条,明日也不用我自个儿去讨饭!”
叮——叮——叮
数十根折断的树枝从高处飞下,无一例外全部扎进蛇头及蛇腹之中。
烧毁陷阱后,少女动手将那十三条蛇剥皮取胆,分别放入自己腰间的皮瓮中。
匕首在她手里玩出了花,眼下做的分明是血腥之事,她自己手上却不沾半点血渍。
“咦?”
心满意足收工回去交差之时,少女发现夜空有两个黑影正极速飞掠而过,其中一个就是这些年同她相依为命的老叫花,忙跃身追去:
“爷爷!你去哪!”
老叫花丝毫不搭理后面的少女,很快同另一人没入夜色之中。
“……”
少女带着满心疑惑,停下追逐,自己离开。
——
荒郊野外,小竹林。
老乞丐停下身法,走上前去,冷目精光看向一旁等候的黑衣人:
“这些年你都没有出现过,老叫花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丫头我养了将近六年,方才你也瞧见了,养得半点都不精贵,活脱脱就是个野小子。
你若要离开西焱,就把她一齐带走吧,也叫她过上寻常少女的日子。”
“莫老,我此去北澜,是奉命抓拿要犯回西焱领死的,不能带她走。”
黑衣人此言一出,老乞丐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杀人不眨眼的畜牲!那也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一直跟着我老叫花啊,六年,整整六年呐!
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一天到晚带那臭丫头东躲西藏,这日子是人过的么?!”
“六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黑衣人忍不住感慨,回忆起过往:
“她娘都死了六年了。”
老乞丐没好气地敲棍道:
“你少提花成瀚那对夫妇,纵使过去他们对我有再多恩德,这六年,我也勤勤恳恳地还光了!
总之今夜我就走,那丫头的死活,我管不着了!”
“呵,我更管不着,当初她娘救过我三回,我让她在斩逆司的追踪之下多活了六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黑衣人冷酷无情勾起嘴角,转言道:
“索性她非男子,死活对汪道忠来说,不重要,这样吧,你多费神一段时日,带她去帝临城,到时自有人替你解决这麻烦。”
“帝临城……好!”
老乞丐虽然对自己带了六年的孩子有些恻隐之心,但还是他的自由更重要,稍加思索,他便同意了黑衣人的提议,再次重申道:
“到了帝临城,那丫头的死活,我老叫花子可真真管不着了!”
不久,他老乞丐就能如过去那般,夜宿女人温柔乡了!
老乞丐同黑衣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感慨道:
花之凌啊花之凌,生死都是你的命,真要死在帝临城,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
——
帝临城地处西焱国与东霆国交境之处。
一半属西焱,一半属东霆,属于明面上就百毒俱全的繁华黑城,来往人员复杂,三教九流见怪不怪。
街市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一群侍卫分列数队,飞射暗器,朝着个江湖少年围追堵截,一路鸡飞狗跳。
领首人朝那少年嚷道:
“少爷,您已经跑不掉了!还是随我们回去交差吧!”
前头少年用力回甩街道旁的两笼鸡鸭飞出阻路,不服气地回嚷:
“你们已经追不上本少爷了,自己滚回去交差吧!”
与此同时。
一个衣着破破烂烂、脸上斑斑点点、眼周青青黑黑、嘴巴红红肿肿的小叫花,正脚步匆忙地追着前面同样面目全非的老乞丐:
“爷爷!你慢点儿等等我,你说的线索究竟在哪啊?!”
“废什么话,想知道就给老叫花跟上!”
“……”
小叫花暗自咬牙,提气加快脚程。
前几日,老叫花爷爷说帝临城有她几个哥哥的线索,她日夜不眠同对方赶路,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乏力。
眼前一阵恍惚,人就跟丢了。
“爷爷?……爷爷!”
花之凌一时茫然停步。
“让让!前面的小家伙!快让让!”
少年从酒楼高处跃下,脚下停刹不住,再看自己前路竟是个模样丑得惨绝人寰的小叫花,崩溃大喊——
“让啊!!!”
照这架势,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不羁、俊雅无双的南宫少爷的初吻,竟要遭眼前这个完全丑得不像话的小叫花夺去……
绝对不行啊!
!!!
“什么人飞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花之凌眼中的惊骇程度丝毫不亚于正不受控朝她飞来的少年。
她可不想被人当街压在身下!
纵使现在她是丑八怪,而对方不是,那也不可以的!
如此想着,小叫花立马双臂抱住自己,整个人自地面凌空跃起,用上内力旋身飞踢,一脚将那飞来的少年踢出老远。
“啊——哈~”
轨迹改变之时,她与那少年都明显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她/他可算保住了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