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鸣柱没事,那么你们就可以自行安排了。”
几位柱全都愣了一下。
“我们听从主公的命令。”几人回复。
“不需要在乎我的安危。”产屋敷耀哉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这就是命令。”
场上恢复安静,但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原因也很简单。主公的年龄太小了,虽然他的为人处世常让人忽视他的年龄,但挡不住在场的柱至少有两个是看着他长大的。
水柱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板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度:“主公,这不是命令能解决的事。”
“您在拿自己当诱饵。”宇髓天元靠着柱子,声音不高不低,“我们来之前就知道了。”
主公没有否认。他坐在矮桌后面,背挺得很直:“我在这里,是为了吸引鬼的注意力。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的努力白费。”
炎柱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出声,窗沿上那只鎹鸦先动了。
它的翅膀上沾着水珠,落下来的时候没有站稳,爪子扣住木框边缘才撑住。声音比平时短促:“藤袭山——大量鬼——数量远超预期——”
水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远超预期是多少?”天元问。
“至少——上百只。”鎹鸦说,“还在增加——紫藤花效果差。”
藤袭山周围是满满一圈紫藤花,所以山上的鬼没法跑下来。但现在这些新出现的鬼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紫藤花的影响。
这可是连上弦都做不到的事情。
炎柱看了水柱一眼。水柱的视线落在窗外,山脊线上的树冠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暗色:“我和水柱两天前清过一遍。甲级队员前天也走了一遍。”
他停了一下:“鬼的数量我们登记过,就算有隐藏能力非常厉害的鬼没被察觉,也不可能超过一百只。”
天元从柱子上直起身:“鬼王带人来了。”
主公摇头:“不可能。”
“您怎么确定?”
“我清楚无惨的傲慢。”主公说,“如果是他,他只会一个人来。”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重新看向几个人:“所以现在你们更不用管我了。”
炎柱没有接话。他的视线往上抬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在看九条。
九条蹲在房梁上,尾巴垂下来悬在半空。
“我可以下去吗。”它说。
炎柱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
按照他们的计划,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九条出手,将主公先送到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本部。他们都已经和岩柱商量好了。
而现在九条却说想出去。
“想出去找羽怀。”
它其实也接到了任务提示,主线任务的介绍在它看来和催命没啥区别。
至于和柱的计划什么的,还是命更重要点。
“外面有很多鬼。”炎柱劝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放九条走,对方似乎打算不按套路出牌了。
“没关系,我不怕。”
炎柱沉默了一瞬:“……还是等会再出去吧,我们现在要去调查事情的源头。”
主公说:“所以大家自行安排即可。”
九条的尾巴在梁上扫了一下:“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
“我说过两遍了。”主公说,“但你们都没听。”
炎柱的手按在刀柄上:“听了。但不同意。”
场上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主公的年纪是在场众人中第二小的,仅比香奈惠要稍微大一些而已。
虽然他是主公,但炎柱和水柱都是鬼杀队的老人。
就像先前炎柱一直很颓废,甚至柱合会议都懒得参加一样,主公对于炎柱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虽然炎柱是为了他的安全,但种行为性质很恶劣。或者说哪怕冒着被鬼杀队开除的风险,炎柱也打算这么做,足以说明对方的觉悟。
主公笑了一声。很短。但房间里的空气松了一些。
水柱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暗号,让九条出手的暗号。对于主公的安全,当然让他们这些老人牵头。
九条的尾巴换了方向晃,但身体没有动。
天元抬头看了眼,然后压低声音:“它没动。”
水柱的嘴唇几乎没动,但声音传出来了:“它听见了。而且它知道,这是羽怀的意思。”
主公笑了一声:“我怎么记得,这是您的意思呢?抱歉,你们商量的时候,没有避开我身边的鎹鸦。”
羽怀当然是同意了的,但提出者确实是水柱。
几人微微一愣,这确实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九条的尾巴停了。
“我已经通知岩柱带人赶过来了。”主公的嘴角弯着,“如果九条忍心把我传送走,我就只能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总部。”
炎柱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您不会——”这么做
“我会。”主公说。
水柱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本部里有队员。您的妻儿也在院子里。”
“所以这会让岩柱会更难办。”主公说,“对吗?”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九条蹲在梁上,尾巴不晃了:“你真的会一个人守在总部?”
主公说:“我会。”
九条沉默了一拍:“你说过无惨只会一个人来。你现在也要一个人。你们俩在这方面的想法倒是挺接近的。”
主公沉默了许久:“……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不想一个人了。”
九条说:“那你让我传送。”
主公说:“不行。”
九条说:“那我只好强行传送了。”
它先前没有直接发动,除了在考虑是否要将传送省下来留给羽怀外,其实也是在刻画多余的法阵。虽然计划有变,但以前在忍界的时候就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有几条备用方案很正常。
九条的脚底亮了。
光纹从它蹲着的位置扩散开,速度不快,沿着房梁往下走,在空气中织出一道浅金色的圆。
炎柱的身体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因为他发现那道光没有圈到他。
光纹的边界在宇髓天元脚底停住了。
天元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时语气带着一点延迟反应过来的意外:“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东西会到我脚下了?”
九条的声音已经从房梁上落下来了,它的身体像墨水一样融入地下,只留下一道声音:“你离得最近。”
“你故意的。”
“对。”
天元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四周其余的柱:“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备用方案?我记得我没同意呀?”
“他们不知道。”九条说,“你站的那个位置最合适,如果一定要送一个人保护主公,把你送去我花的能量最少。”
天元看着自己脚下的光圈:“……我以后不站这了。”
九条说:“大概没有以后了。”
光纹收拢的速度很快,从边缘往中心收缩。天元的手按上了刀柄,但光已经收紧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炎柱和水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我会护好主公的。”
顿了一下。
“你们也都别死,等下次柱合会议,找你们算账。”
光纹消失了。主公坐着的矮桌位置空了一块,天元站着的位置也空了。纸门被风带了一下,晃了晃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