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手指还在发抖，从指节传到掌心，像是腹腔里那道伤口在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往外泵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把掌心的血迹蹭掉大半。

“我有分寸。”

泉奈没有追问。“好吧。我相信你。”他的声音恢复了轻松，“等你回来，让你见识一下我带回来了哪些好东西。”

羽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腹部那道刀口上，隔着衣料能看到一个边缘整齐的破洞，深蓝色的呢料被血浸透，变成黑色。他把视线移开，抬起头看着夜空。云层散去了，露出一大片深蓝色的天幕，星星比刚才更多了。

“我还遇到了一个灵树界的占卜家。占卜，是怎么回事？”

泉奈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像是在翻找记忆：“占卜是一项很强大的技能。但我不会，所以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之前能在忍界找到你，用的就是别人的占卜。”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虽然当时泉奈似乎是来错地方了，先将止水给救了起来，但这并不能说明占卜是无效的。能达到这样的精度已经很可怕了。

“领主又是什么呢？”他换了个问题，“你之前对领主的事情一直在搪塞我。现在我已经完成试炼了，应该能说了。”

泉奈那边传来一声很短的笑：“你这次试炼的奖励大概就会包含这些。你是最高评价完成的吧？深渊阵营没清理完就结算了，肯定是最高评价。”

羽怀点头。“嗯。”

“那你的奖励里就会有职业模板。选择合适的职业会配套被动技能和相应的加成。”

“有没有参考书之类的？”

“有。但你不用担心。世界树给出的选项都是最合适的。职业之间没有强弱之分。”

羽怀没有接话。他的左手从腹部移开了半寸，看了一眼掌心，血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往外涌了，但还在渗，像是被堵住了一半的泉眼。他把手重新按回去。

“我话费不多了，”泉奈的声音从空气里传出来，“你还有问题吗？”

“你在红树界打电话还要充话费？”

泉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真可爱”的无奈：“世界树通讯按秒计费。这通电话已经快六分钟了，够我买两碗拉面。”

“只是买两碗拉面吗……”羽怀的声音低下去半度，“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说？”

“说了你就有理由挂了，”泉奈说，“我就没法确认你的状态了。”

羽怀沉默了一秒。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拳心里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比刚才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你又套我话。”

泉奈也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轻快：“行了，挂了。记得开奖励。别拖太久，拖久了系统会以为你死了，然后自动把你的奖励捐给世界树公益基金。”

“真的？”

“假的。我刚编的。挂了。”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挂了。”

通话界面从边缘开始褪去，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层一层地淡开，最后只剩下夜空中那片深蓝色的幕布和满地的碎瓦砾。他站在原地，站了大约十息，然后抬起手，看着面前重新浮出的结算界面。

【试炼任务：已完成】

【结算奖励：职业权限】

【深渊入侵事件检测·补偿触发：奖励提升】

【备注：本次提升为特殊事件触发，请勿在普通试炼中故意召唤深渊阵营以获取更高奖励。世界树已记录您的行为数据。】

羽怀看着那行备注，眉毛动了一下。一般离谱的备注之前都发生过更离谱的故事。他没有深想，手指在空中点了“确认”。

光幕重新亮起。三枚光点悬浮在他面前，颜色不同，形状也不同。第一枚是深紫色的，边缘有细碎的电光在跳动。第二枚是银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反光。第三枚是浅金色的，轮廓柔和，内部有一道细长的线条在缓缓流动。

三枚光点各自铺展开来，形成三块并列的说明页，悬浮在距离他鼻尖一臂远的位置。

【请在以下职业中任选两项】

【推荐职业：处决者（匹配度：97%）】

【简介：适合喜欢单切、讨厌拖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契约者。不擅长打持久战，但擅长持久的爆发——在有队友挡着的情况下。】

【职业技能：处决回路（lv1）——被动状态，击杀目标后永久略微提升自身技能等级；主动开启：大幅度提升自身各项属性，持续时间5分钟，之后全属性下降50%，但生命恢复速度大幅度提升。】

【推荐职业：情报官（匹配度：91%）】

【简介：适合喜欢掌握全局、擅长摸鱼但偶尔干活效率惊人的契约者。不站在第一线，但第一线的人会感激他——因为是他让他们知道自己打的到底是什么。】

【职业技能：审时度势（lv1）——被动状态，权限等级和侦测类技能等级额外提升一个阶位，击败目标后有概率获得额外宝箱；主动开启：可以强制脱离冒险世界，不受任何惩罚。】

【推荐职业：战术家（匹配度：76%）】

【简介：适合喜欢带节奏、临场指挥、且心里总觉得“让我来开这波”的契约者。如果队友全倒了，他会是你最后看到的人——不是因为他苟，是因为他在等技能转好。】

【职业技能：领袖气质（lv1）——被动状态，传说度+2，你在冒险世界的初始身份地位将会额外提升。主动开启，你可以获取本世界内所有己方契约者的职业信息，并向他们发布任务。】

三枚光点在他面前缓缓旋转着，各自带着不同的光晕。羽怀靠着墙，左手还按在腹部那道伤口上，掌心里那一片温热还在往外渗，但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他抬起右手，指尖悬在空气中，在第一枚和第二枚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他放下手，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深蓝色的夜空。月光和星光混在一起，从破碎的屋顶的豁口泻下来，将满地的瓦砾和干涸的血迹镀上一层银白。

他没有立刻选。他甚至没有确定自己会选哪一个。他只知道，现在还不到决定的时候。

可惜没有领主，也不知道领主的职业技能是怎样的。毕竟这些技能看起来都挺离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