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迩没反应。
她忽然用手捂住脸,像是几周来第一次遇到活人,情绪爆发到顶点。
“我叫,叫黎昭杭,之前就住在附近。”
“工作的地方也不远,丧尸爆发的时候我刚结束深夜加班。”
然后对方就像单方面打开话匣子一样,车轱辘转倾诉个不停,来来回回讲自己独居碰上丧尸爆发完全没物资准备,迫不得已只好出门找机会,结果没走出去多远路,又被满大街丧尸追地屁滚尿流。
先开始她还能保持人样,跟随迩介绍自己,很快就抹着脸又哭又笑像是疯了,“哈哈他大爸的丧尸,末世来之前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还没发。”
“我怎么还活着,就只有我还活着了为什么。”她一边说一遍恶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在充血。
随迩依旧像团空气,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样子。
对方哭诉得真情实感,几乎马上要力竭昏倒一般。
但随迩盯着她干净到怪异的风衣外套,全身上下一看就空空如也的干瘪口袋,甚至还有没带一个背包的轻便逃路模样,完全没有说服力。
“你,你怎么不说话?”对方哭着哭着,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停下来看随迩。
“这个。”随迩默默伸手指了指她面前一盆绿色的,只是略微有些瘦弱的芦荟盆栽,好心道:“你可以吃。”
“还有那边,一盆没人动过的多肉,很肥。”
“你应该可以吃得很饱,还能补水。”
黎昭杭:“……”
她看似贪婪,实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随迩:“你不吃吗?”
随迩真诚摇了摇头。
“那你让我吃?”黎昭杭艰涩开口。
“因为你一直在哭,会脱水。”随迩一番苦心,平静劝慰道。
黎昭杭还来不及感动,只听她话锋一转,认真看着自己,“不然出去了,会被丧尸追上然后吃掉。”
黎昭杭:“……”
她望着随迩黑沉沉的专注眼神,试图在里面找到什么深意,然而没有,她真是菩萨心肠啊大好人。
“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随迩拎了几袋不知道什么花的种子,低头对地上发呆出神的表演者礼貌道别,像末世前遇见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陌生人。
“别——!”黎昭杭伸手阻拦,抓到一片空气。
随迩推门离开,花店门上系着的招财猫铜风铃动也不动,没因此发出一点响声。
整条街静得出奇,随迩的自行车就停在店门口,没上锁,脚撑就立在地面上。
花种还被随迩拎在手上,她缓缓抬起头,和站在街对面的两个“死人”对视。
一个颧骨突出两颊干瘦的中年男,和一个穿着灰色短袖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两人双目无神,涣散的眼神一看就是失去意识被控制的傀儡。
随迩抬手把花种收回空间,她没有回头,厨刀向后“噗”地一声破开厚重的玻璃门,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刀刃不偏不倚钉在了门内人的腿上。
系统:“宿主这个异能还挺新鲜的呢?”
“算是末世里很少见的,可惜只能控制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
“有点鸡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