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的地方有个小人,站在高高的山顶,穿着披风头戴盔甲,手持宝剑举向天空。
“这个是你,那中间这个是不是江姐姐。”
林知意手继续向右指,又是一个小人。她也披着披风,头戴盔甲,腰上插着一把枪。她的手中没拿剑,举着一把旗帜,上面画着只巨龙。
“你们真的寻找过巨龙吗?翻过那么多山淌过那么多条河!”林知意貌似对这本书非常爱不释手。
林绥百分百记得这本书,就像她百分百保证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认出江昭愿一样。
她好笑看着烂漫的少女,“林知意,这是哄三岁小孩的故事,大家做悬浮车去看海罢了。”
林知意完全没有被泼凉水的意头,她竖起书,手继续向右指,“那这个呢,这个粉色头发的盔甲小人是谁。”
林绥继续解释,“那是许莫多,我们的好朋友,研究院院长。”
下一面还是插画,不同的是这张插画有六个人,多出了三个男的。
“这几个呢这几个呢。”
“内阁总管,伊西斯,就是采访里江昭愿身边站着的那个金发。”
“护卫军首席白七,嗯他好像没有什么影像,有机会找给你看。”
“皇后江岁,江昭愿不在的会议里基本都是他出席。”
林知意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放下手中书,突然凑近屏幕压低了声音,“姐姐姐姐,这个我知道,最后这个江岁。”
林绥不解,只得跟着她的态度附和。
“他死啦,前一段时间,车祸袭击。光网上全部都是,铺天盖地的消息呢。”
林绥愣在座位上。
林知意还在接着说,明明在自己房间,仍旧一副悄悄话模样,手盖着嘴巴,“好像有内幕,没葬礼。”
气声通过屏幕传来变成电音,林绥听得耳膜痛,又大脑放空等林知意分享完她全部有的没的已知信息才挂断电话。
“江岁那样的结局,肯定是他做了不好,但又不足以到公开的事情。他活该。”
林绥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未来得及吞咽下的酒水顺着两边流下,打湿衣领。
江昭愿来不及阻止,一边看着林绥酒后吐真言,一边疯狂说自己没醉。
……原酿麦酒度数确实高。
“你没疯……变就好。你来找我了,那肯定是江岁有问题,他有问题。不然他无父无母无亲族,要是放在从前连死了都没人哀伤,第一个站出来给他撑腰的肯定是你。”
卡特摩这个边境区的环境怪异,林绥除开落地第一天能确认时间外,就被突如其来的风沙迷了眼。
这间在风中屹立不倒的破屋子是整个城市唯一的酒馆。酒馆后院有住宿,林绥倒卖了身边还剩下的枪支以及光脑拆卸下来的零件,临时在此处落脚。
被极端天气困在屋内的时候,她都在想,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是大忌,会道心破碎的。
所以在她喝完第二杯麦酒后,决定杀回去,找江昭愿问个清楚。
当然不是拿枪刀炮杀回去,她要拿着一颗心杀回去,成功了她们是一辈子好朋友,失败了她们前半辈子是好朋友,后半辈子……
林绥也不知道是什么。她们除了好朋友就只当过陌生人——还是在十岁以前。
“抬头看着我!这是几?你不会真醉了吧。这麦酒度数也不高啊,难道你太久没喝酒,酒量退化了?”
做好决定就可以实施了,在实施之前林绥决定再次奖励自己一杯麦酒,柜台后的人明显喝高,他挥挥手示意林绥自己去倒。
然后,就在她倒完酒,预备回到自己坐了两天的角落时。
她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在火光照不到的暗角里,深蓝色的发绳束着低垂马尾,上半身是印着大大骷髅头的西域复古式连帽卫衣,下半身穿着宽松牛仔裤。黑色哑光面罩从鼻梁处严严实实遮住下半张脸。
身边还有她那个叽叽喳喳话超级多的傻妹妹。
林绥忽然就无所谓了,那又怎么样呢。等绞绳套上她脖子那一刻再思考这些吧。
江昭愿一只手被林绥紧紧拽着,甩也甩不开。她看着桌上趴着的两个人,无奈叹气。
林绥睡了半个小时才醒来,她只觉得脸上痒痒,睁眼发现江昭愿背对桌子朝屋外看,见面时扎的低马尾散下落在桌子上不慎扫到她。
“酒醒了?”察觉到动静,江昭愿回头问,“两杯倒,真是不如当年。”
林绥不信,怒拍桌子,“谁两杯呢!”
“……刚才酒馆老板说的,我特地问了她。”江昭愿翻了个白眼,眼珠滴溜溜转一圈,最后蔑视她一眼,冷哼一句。
“德行。”
林绥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满提出,“那我们比一回,肯定是这个酒的问题。”
江昭愿无情拒绝了她的邀请,“不比,人生地不熟,喝死了都没人收尸。”
“你要现在没事,我们就讨论讨论正事。”
“什么正事。”
过了许久,这荒城的天竟然一点没见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江昭愿右手勾着自己下颌,左手示意林绥看向窗外。
“这战肯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