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奥真的死了吗?
江昭愿再次睁眼去看地上的男人,场景却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不再整齐,他的容颜不再漂亮,他瘦骨嶙峋躺在床上,咳嗽一声接一声,捂嘴的手帕被血染红。
可没等她走上前,场景又变了。
是她的母亲,她的手还是温热的。但她没有来得及和她道别。她会对她做出的选择失望吗,会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吗?
“孩子。”
谁?谁在说话?
江昭愿侧耳去听,去寻找,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风声,风声在呼啸。
她眼前一黑,倒入地平线升起的曦光中。
“昭愿?昭愿?你感觉怎么样。”
许莫多焦急的双手握着她,目光殷切。
江昭愿捂着头,在许莫多搀扶下坐起身。她环视一圈周围,熟悉的环境是她的寝宫。
江岁,伊西斯,白七在房间西边的沙发上。许莫多和林绥坐在她床头,一左一右,像两尊石狮子。
林绥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医生说你太紧张晕倒了。”
晕倒吗?
江昭愿润了润嗓子说,“晕了多久?”
许莫多打开光脑,“两个小时,现在上午九点三十七。”
“哦,”江昭愿点点头,“打完了?”
“基本,皇……希尔先生的尸体没有您的命令无人敢动,小希尔公子也暂时被关在西太阳殿里。公爵府还在看管中。裴校长暂时接受了护卫军和中心城的善后事宜。得益于您传过来的地图,第二军少将女士,及时拦截下郊区一批潜逃的希尔私兵,他们原计划是打算炸毁郊区的军武仓库。以及部分反叛军主谋畏罪自杀,没有来得及拦下。名单稍后发给您。”
伊西斯走过来说。
江昭愿点点头,“很好。走吧,我们还得收尾,给这个事情来一场完美结局。”
江昭愿第一次独自坐在了太阳宫最高级别会议室里,还是长桌最前方的主座。
黑色丝绒材料的椅子端端正正,她穿着一身双子星军校的校服,和十八岁的毕业学生没有任何两样。
跪在她身前的是司法部部长。
会议室的桌子只有四成坐着人。她能感受到桌子两旁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敬畏,也有期待。在场大部分人比她年长一辈,但没人与她对视。
他们的同僚,也许一部分还在监狱,一部分在家中,更多应该都下地狱去了。
“叛国罪,谋杀罪,篡位罪。他的尸体就摆在外面。您认为如何审判比较好。”
司法部长擦了擦额头汗,犹豫片刻给出答案,“这……死人开庭,一般是把尸体抬上去。”
“哦?”江昭愿手指轻轻叩响桌面,面带疑虑,“那岂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司法部长在她抬手示意下,颤颤巍巍回到凳子上,“不,不麻烦。”
“好啦,不要紧张,我很善解人意的。”江昭愿安抚在场各位,下达自己最终的指令,“对于希尔家族的处决……主犯克莱奥·希尔的尸体拖出去找块地埋了。雪莱·希尔暂时关押进监狱,严加看管。希尔夫人不知情且年事已高,看在她兢兢业业的份上,就留在中心城。”
不把你拉去开庭了,多狼狈,多丢脸。曾经光鲜亮丽红极一时的克莱奥最后居然是以尸体模样出现在世人眼前。
你说,文娱八卦会讨论你额头上那个子弹穿过的洞吗。
“三日后开最高级法庭,向全M星人公布皇后克莱奥,护卫军首领坎贝等主谋的罪行。希尔家族相关的成员全部处死,审判完再处死。至于剩下。”
江昭愿在思考,“参与此次谋反的家族……”
好像有大有小来着,克莱奥扎根势力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她思考半天,心里莫名堵堵涨涨的难受,熬了三个通宵的后遗症在此显现。
“护卫军呢?”
会议桌上没有说话。她一张张熟悉面孔扫过去,后知后觉想起来。
护卫军队内,三等品级以上的将领都死了。
江昭愿后仰,靠在椅子上,“第三军少将在哪?”
左手边第四位红色狼尾发型的女士起身行礼。
“明天起,你带个学生。那些说错话的家族,带人围了。就地格杀。”她的大脑有些混沌,一会说到左边一会想到右边,“哦不,我不是让你去。你只需要带个学生就行。我是在吩咐你,你学生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
“把握好机会,护卫军首席的恩师。”
江昭愿起身拍拍红发少将的肩膀,伸着懒腰走出会议室。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祝大家今晚好梦。”
原来是梦。
大梦一场,江昭愿越发觉得困乏。
时间投屏在墙上,凌晨零点十分。
她打开光信,未读中有一条伊西斯三小时前的消息。
“陛下原谅我冒昧重复询问。你白日对希尔家族的判决吗?”
“嗡”的一声,伊西斯大概也想不到陛下会在此刻打来电话。
是以江昭愿看到的就是一副手忙脚乱,勉强维持清醒模样的贴身侍官。
“如果你记性不好就开录音。”陛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只说一遍,明天你跟着白七去,希尔公爵府——全部”
“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