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斯在江昭愿起身那一刻就醒了,他只沉默的凝视着江昭愿的背影,室内外温差在打开窗户的一瞬间造成雾气,他恍惚一瞬,好像刚刚还能握在身边的枕边人下一刻就会羽化升仙。
直到她皱着眉转身,伊西斯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江昭愿摇头,站在半开的窗户前停留半晌,又拖着脚步,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身旁温热的躯体再次贴上来,依恋的不肯松开。
江昭愿没管他自以为不会被察觉的小动作说: “又不是第一次了紧张什么。”
他沉默片刻,握住江昭愿的手,“您冷落我很久了。”
他顿了顿,再次补充道: “特别是从皇后去世之后,您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垂下的眼睫下,那双雨季般的眼睛里,潮意更浓了,像积了一整个春夜的雨,欲落未落。
江昭愿抹去他眼角滑下的泪,无奈捂上他眼睛,“你又哭。”
伊西斯声音有些许哽咽,“我知道,我瞒了您那些事情,您会不高兴。但只有那些了,您不能连一次补救的机会都不给我。您什么也不说就把我丢出去,丢的远远,光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一句话也不说的就抛弃我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昭愿拍拍他的背,将人拥入怀中,男人还在抽泣,毛绒绒的脑袋埋在她颈间,眼泪浸湿一大片衣服。
不要哭的这么惨啊,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安慰人。
江昭愿知道这样看起来很没有良心,但普天之下能爬她怀里哭成这样的,伊西斯当属唯一一个,换别人这样指责她,早被丢出去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把他怎么了。
江昭愿腾出只空闲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任由对方伤心垂泪。
水行云认为自己来的时机不太恰当。或者说,她就不应该来上司的休息区域汇报工作。
即使现在才下午五点,即使现在还在上班时间,即使是上司现在在休息,让她过去的。
打工人第10086条准则,不要过多了解上司的私人生活,知道太多秘密,只会让你随时陷入被上司kill的风险中。
水行云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条在文娱论坛里的准则,这就糟糕的导致她现在被迫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内涵。
“陛下,需要臣先回避一下吗?”水行云站在门口左脚迈过门槛,迟疑悬在半空中。
明天的文娱论坛贴,将会有一支神秘力量的队伍脱颖而出,在一众潜力股中独占鳌头。水行云已经可以提前预测到此等胜况了。
瞧瞧,虽然室内非常整洁干净,茶几旁摆着的巨型青鸟展翼香炉正源源不断吐着馥郁的味道。
水行云抬眼迅速瞥了一眼半靠在软枕上的陛下,长发散落如墨,眉眼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慵懒和餍足。
江昭愿脸不红心不跳松开伊西斯的拥抱,又拿出一块手帕丢在对方脸上,推了推对方肩膀。
水行云这辈子都没想到传说中的内阁总管是这样的,她的圣母玛利亚呀,这就是认识二十年的魅力吗。
伊西斯拿了手帕,许是姗姗来迟感到的丢脸,低着头一溜烟从屋右侧屏风后的门去了侧殿。
“看够了?”江昭愿打断了水行云的视线。
水行云心里一惊,忽然意识到自己越界了,找补式笑着说,“没,看陛下好兴致呢。”
好兴致就行,水行云能察觉到江昭愿此时的轻松,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是来触皇帝霉头的。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上次药剂检查的报告。
报告轻飘飘几张纸圈出了几处重点。
水行云指着其中一处成分含量对江昭愿说,“陛下,您能确定自己每次服用的药剂是完全一样的吗?”
“就论上次给出的,每一袋里面都添加了中等剂量的致幻鼠尾草。如它的学名一样,这种药材曾经广泛用于西域的医疗和占卜中,服用后会产生愉悦感,感受到大自然的宁静,或引发狂笑,极度紧张等情绪。”
水行云打开投屏,屏幕上浮现出两张图片,左边是致幻鼠尾草的草木形态,锯齿状叶片,一颗一颗长在土地上;右边是经过实验室提纯的紫色药剂。
“但长时间服用可能会加重脑神经压迫。这属于管制药物,从药品收录进研究审查手册后就不允许民间滥用。中等鼠尾草提取液的剂量在短时间内服用并无大碍,但积年累月下可能……”
她知道皇帝的头疾迟迟未有好转,以目前的科学水平这看起来就是不正常的。水行云适时停留在了自己不该说的地方。
她心里疯狂默念,少管上司的事情,知道上司秘密会掉脑袋,上司都是上司了,心疼上司倒霉一辈子。
江昭愿没有丝毫意外,她已经初步尝试过停药疗法,在最初的一个月头疼发作的概率会加重,且难以熬过。但在不应期之后,反而病情有了好转。
水行云汇报完就离开了,待她转身踏出皇帝寝宫的那一刻,刚刚离去的伊西斯步履匆匆,脸色急切与她擦肩而过。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听见来人莽撞打翻陶瓷花瓶的声音。
“陛下,凯特夫人自尽了。”
完了,水行云脸色一僵,她好像知道了上司的第三件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