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为他的死去伤心吗。”
江昭愿掩着唇角轻微上扬,深紫色长裙拖在地上一路向右边休息室去。
伊西斯自觉跟上,途中忽然听见前方迷迷蒙蒙的话语。
“你说人会起死回生吗?”
“我原先也不相信,都二十世纪了还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以为从蒸汽机出现在世界上后,人们都开始相信科学了。”
江昭愿似乎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愿,挥手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回答,只是随手指向右侧沙发,示意一起坐下。
“你知道,我现在不想听科学院那群那老东西的念经一样的研究报告。”
“是臣的问题。”
“你说目前的科技可以实现起死回生吗?”
“……臣会去搜集相关的书籍,明日导入到您的光脑。”伊西斯不解,但大胆猜测。
“你可真善解人意。”江昭愿扬手,绣着太阳纹的手帕被塞回侍官怀里,“闲聊到此为止,我们的博士到访了。”
灵堂站了位白发白胡子的老者,就像那种古老的几百年前启蒙童话书里描写的圣诞老人。
哦,当然光子时代有老人很正常,毕竟大家只是活得久了,不是可以返祖了。如果人人都把寿命交给科技,那和智能机器人控制地球没区别。
“参见帝国的太阳。”老人右手搭在胸口恭敬的行礼。
“劳烦您了,梅博士,请帮我给皇后做 一份详细的全身检查,并给出他确切的死亡证明。”江昭愿双手交叠敬以给德高望重者的回礼。
“伊西斯你留在这里从旁协助。”
梅博士带着慈祥的微笑捋捋胡须,他带的团队从门外涌进。
江昭愿没有心情留在这里,她一直以来的头疼又发作了,比起观察她的皇后会不会成为帝国最高研究院的实验品,她现在更想好好休息一下。
江昭愿安逸的闭上眼睛,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躺在一片草丛上。
草长莺飞,三月的春风吹过桃花清香,漫天的绿意向远延申与湛蓝天空融成一团,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绿色,是更彩色明艳的衣裙。
惊讶涌上心头,江昭愿直起身往右边的树林里钻,半道有条清澈小溪,溪水潺潺,可见水底堆积石块下淡水鱼一张一翕。
她双手抚上脸,蹲在溪边朝里看去。水面倒映出一个熟悉的少女。杏面桃腮眉目如画,不施粉黛而朝气蓬勃,若木分晖,秾华照朝阳之色。
水光清凌凌,分明是江昭愿少年时的模样。
“喂,小殿下。你不去骑马蹲在这里看小鱼有什么劲!”
身后一阵疾风,草浪哗哗作响。
江昭愿下意识转身,身体不受控制握住高头大马上年轻女孩的手,紧接着一跃而上。
“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一起胡闹。”
她仿佛借住在这具身体里,像第三者观看曾经的一举一动。
“是是是,那你愿意赏脸跟我们一起胡闹吗。”
马的主人咧开嘴欢呼,两人骑着一匹马向草场中央驰骋。
江昭愿尚未反应,双手随着惯性抱住身前人腰。
“出来玩就不要不高兴嘛,你之前不是说好奇骑马什么感觉吗,帝都可没有马场。”
“就是啊,在帝国开悬浮车都会被罚款。”
很快并肩又一匹白马追上她们。
“那叫超速你个蠢货,逃课出来玩等着完蛋吧。”
“有你们陪着我怕什么。”
怕什么?怕什么。
江昭愿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看见白马飞奔离去。
马上是谁,是她,是江昭愿,是十六岁的江昭愿,还是谁还有谁。
“干杯!为我们逝去的机甲概论成绩默哀!”
“呸呸呸打嘴巴。”
“丧气话自罚自罚。”
“再加一条今晚谁装哑巴谁自罚三杯。”
“去你大爷少为难我们高冷哥。”
“嗯。”
澄黄的酒水顺着杯壁流下,打湿一点春意,模糊嬉笑的人群渐渐消散远去。
剩她一人坐在原地。
春去秋来,衰草枯杨。
江昭愿恍然睁眼,心里兀然冒出一句:好端端梦到这些做什么。
睡醒一觉皇帝头疼不仅没能缓解反而更加难受。
水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金色衣服的侍者脚步匆匆走进来。
“陛下,梅博士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光脑投屏迅速出现在空中。
江昭愿视线飞速扫过最终落在最后一行。
已确认被检查人江岁死亡。
“陛下,需要帮您传唤梅老先生吗?”伊西斯同样也看到这一行字。
“不,不用。”
梅博士是绝对的皇党,与其怀疑他不如认定江岁真的会借尸还魂。
江昭愿疲惫的按按太阳穴,“尸体继续放在这里。车祸的结果呢?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查查江岁生前与哪些家族有来往,以及把元帅府的一举一动每日都汇报给我。”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