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
“祈求您……”
“我想活下去……”
避难所内,低语声不绝于耳。
从前以残暴得名的Mafia,此刻如虔诚的信徒般献上祈祷。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凶狠的脸庞布满恐慌。什么冷血杀手,什么西装暴徒,这样拿出去很吸引眼球的头衔,在这里已经一文不值。
虽说没有亲眼看见海啸,但是大地的震动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重锤一般轰击着心脏。只要置身这片地下空间,就无法挥去“自己是关入笼中即将被水吞没的老鼠”的灰暗想象。
在看不到的外界,庞大的海水包绕着岛屿搅动,昔日被观光客称赞的蔚蓝转为漆黑,蕴藏其中的冲击波堪比两万颗核弹,直接撼动了整个岛屿的地基。
不幸看到这片绝景的Mafia高层,面部肌肉不由得扭曲。
直面三十米高的断崖绝壁,以力量为傲的强者情非得已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将下属安排到避难所,除了增加他们的生机,也未尝没有这样的私心。
不是畏惧死亡,而是威胁在前,自己却无能为力,为自己的无能而绝望。那是他们死也不想让下属看见的模样。
咚、咚。
巨响不断逼近。
面对子弹也无所畏惧的Mafia,在真正的天灾中露出绝望的神情。
有的人咒骂命运,有的人哭泣不断,更多的人跪在地上合起手掌,拼命祈求神明的垂怜。
这其实是种正常现象。
恶满盈贯的恶人常会在晚年拨动佛珠,在家中供奉佛像、诚心礼佛。平时作恶多端、将美德踏在脚下的□□,在生死之际也会向神祈祷,希望自己还有得到救赎、重新再来的机会——即使他们前半生从未踏入教堂。
过去剥夺生命,并不是不知生命的宝贵。
曾经施行杀戮,并不是唾弃生存的美好。
正是知道生命的贵重,正是知道生存的快乐,才会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夺取他人的生命。
在动画和电影中重情重义、凭借暴力美学吸引着年轻群体的Mafia,归根结底就是这样的存在。
毕竟,此时此刻的他们(Mafia)——
除了不断地祷告外,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没有某个声音,从外面介入的话。
“该说是你们命数未尽吗、”
蓝色的长发猎猎飞舞,一只手叉腰,肆意的笑容展现出不可一世的气魄。
艾斯德斯。
身着白色制服,奉命前来支援二区的猛犬。
以铺天盖地的巨浪为背景,扯开一个足够凶猛的笑容。
这位只为一人屈膝跪地的重度抖S一开口就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我还以为我会看到一岛的浮尸,这不是都还精神地活着吗。说不定这个‘活着’很快就要用过去式了。”
“喂、”
不对,不只是她。
穿着基沃托斯的学生制服,身高在同龄人中也算娇小一档。
橘发少年的脸上难掩急躁之色,直接打断艾斯德斯的发言。
“大姐头,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相较于冷血的艾斯德斯,他的道德标准非常接近普通人的价值观,在一干黑恶势力中,甚至可以用义薄云天来形容。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的□□的脸——被年幼的孩子看见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在大人的世界中是排名前三的耻辱,就连目击都是一种应该向神忏悔的罪过。
“喂喂,新人,这种时候应该叫前辈吧。”
艾斯德斯没有多言,她的鞋跟刺进海水,踏在小山般的海啸上,就像驯服一匹狂躁的野马。
“这样一来,第一步就完成了。”
冻结数千平方公里的海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完成了。
浓墨般翻涌的海水,数秒内化为静止的冰山。
冰层从数十米高的海面,向下延伸到数百甚至数千米深的海底。
即将淹没大地的海啸静止不动,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浪峰耸立在岛屿四周,仿佛指向天空的利剑。
细碎的冰屑飘落。
凝结的水滴在此刻如雪花般飘舞。
“这是……”
死气之炎已经激发到极致,火焰缠绕全身的老人喃喃自语。
近在咫尺的危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解决,本来已经准备拼上性命的彭格列家族的九代目,也难免表现出刚刚结束了一场马拉松比赛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