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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也立刻闭上了嘴,懊悔感涌了上来。气氛骤然降至冰点,一种比刚才更甚的、近乎凝固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太尴尬了。问出这种问题,我真是个白痴。他想。
太尴尬了。被看到哭,还被追问原因。她想。
为什么哭?
因为今天是个该死的纪念日。
因为我看不见。
因为总是要道歉。
因为一直被怜悯。
因为身上总是摔得很疼。
因为……我只是今天,特别累,特别需要哭一场释放那些糟糕的情绪。
但这些话,她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说?
但也许是因为已经尴尬到了极致,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解脱感?也许是因为那包及时雨般的纸巾,确实在她最狼狈时递来了真实的帮助?又或者,那些在她心里积压了数月、潮湿阴冷、无法对亲友言说的情绪,实在需要一个安全的、陌生的、与她的日常生活毫无交集的宣泄口?
总之,在漫长的几秒沉默后,多贝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平静的语气响了起来:
“嗯……那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了。”她顿了顿,递出一个台阶,尽可能避免两个人都尴尬的局面,“您要听吗?”
菲利普看着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又翘了起来。
他本该礼貌地拒绝,说“不用了,是我冒昧”,然后转身离开,让彼此都从这尴尬中解脱。
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平稳,带着一点他自己没意识到的、愿意停留的耐心:
“Vielleicht habe ich gerade ein wenig Zeit.(也许我恰好有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