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会有人啊！！！

眼前当然只有模糊的光影，但她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的危机又让她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惊愕、尴尬和极度警惕的复杂状态里。

空气安静得可怕。她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理智慢慢回笼。不管是谁，人家递了纸巾。解决鼻涕危机是第一要务。

“……Danke.（谢谢。）” 她声音有点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干巴巴地吐出这个词。同时，手迅速而准确地抓住了那张纸巾，指尖传来轻薄柔软的真实触感。她几乎是狼狈地将纸巾叠起，背过一点身去，用纸巾飞快捂了一把鼻子，生怕发出什么让人更加尴尬的声音。

生理危机暂时解除，但社交危机已然悄悄降临。

她捏着用过的纸巾，僵在那里。接下来该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谁？在这里多久了？看到了多少？

“呃……”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更干了，大脑一片空白。平时那些应对陌生人的、礼貌又保持距离的社交辞令，此刻全都蒸发殆尽。最终，她只能又挤出一句更干涩的：

“…Vielen Dank.（……非常感谢。）”

然后，她就把脸埋得更低了些，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废纸，好像要把此刻所有的慌乱和无措也都揉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

求求了，快走吧，不管你是谁，快离开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尴尬到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