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三楼后,虞渊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跳下,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严容川靠在楼道口,手里正摆弄着记录仪,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虞渊坐在男人强壮的手臂上,长裤堆叠在臀下,露出清瘦的脚踝。
一只线条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盈,另一只却青紫肿胀,上面包裹着的白色纱布格外显眼。
他连忙挣扎着想要跳下来,可江迎水似乎并不认同,手臂有如铁箍一般,弯腰轻轻放下他。
江迎水松手时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裤子,裤脚被拽下,那片白色慢慢被藏蓝布料掩盖。
严容川视线移开,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记录仪在手里不停翻动,“呦,我来得不巧?”
他看向虞渊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生面孔,没排查过的人际关系。
他伸手,“你好,严容川。”
江迎水换了只手拿袋子,抬手握上去,“江迎水。”
严容川目光在他的一双手上睃巡,这人是个左撇子?
“严警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虞渊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迎水收回手,“那你们先聊。”
“小渊一会来家里吃饭。”他叮嘱过虞渊后,干净利落地下了楼。
严容川眼睁睁看着他走远,回身对上虞渊一脸疑惑又无辜的表情,从嗓子里挤出一点气音。
他一开始对这孩子的评价真是一点儿都没错,虞渊刚刚那句话,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还给了江迎水告辞离开的契机。
那个江迎水只能下次再查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虞渊,能带我回福利院看看吗?”
看着这孩子的眼睛,严容川不由自主地加了一句,“别担心,只是例行排查。”
虞渊露出一点为难,“严警官,孩子们休息得早,天色晚了,明天可以吗?”
“行。”
严容川应了,约定好明早九点来家里接他,随后直接转身离开,似乎只是为了能当面得到允诺。
虞渊下了半层楼,神色平淡地站在楼梯间窗口,目送严容川的车灯逐渐远去。
下楼敲响江家的门。
江迎水像是守在门边,虞渊刚敲了一声大门就被打开。
“欢迎。”江迎水拎起脚边的袋子走向厨房,回身叮嘱。“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他不慌不忙从袋子里拿出新鲜蔬菜,放在操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一边问:
“那位警官有什么事?”
“想去院里看看。” 虞渊跟着来到厨房,默默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江迎水动作微顿,“什么时间,需要提前准备吗?”
“你乱跑什么,脚真不想要了?”回身看到跟前的少年还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路,他紧紧锁起眉头。
“没事儿,明天我带他去就行。”
虞渊避开他欲搀扶的手,江迎水也知道劝不动,看着眼前身高刚及他下巴的少年,抬手摸了摸眼前的脑袋,语气有些感慨。
“你都长这么高了。”
“是呀,所以别摸我的头了,江哥。”
虞渊见江迎水第一面就认出他了,十三年前自己家庭突逢变故被送进福利院。
江迎水那年前来慰问,他当时也不过刚成年,之后却一直在资助虞渊上学,两人也保持着书信往来。
江迎水也知道他认出了自己,见他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待着,也就不再啰嗦,系上围裙,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一点点抚平褶皱,将袖子叠得板板正正的。
修长的小臂逐渐显露,上面覆着一层流畅又有力的肌肉,用力时青筋也会随之脉动,是十分具有力量感的躯体。
右手臂和手腕上盘桓着狰狞泛白的伤痕,蒙着岁月的痕迹,一层叠一层,依稀可见当年的伤重,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手术。
虞渊抚上去,在那无序蛛网般凸起的肉条上轻轻滑动,语气近乎叹息,“还疼吗?”
江迎水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避开虞渊的视线不敢看他,“早就不疼了。”
每次看到这疤痕,江迎水不只对罪魁祸首感到懊恨,也对虞渊感到愧疚,随着时间消磨,他早已与这道疤和解,可对虞渊的愧疚却随时间流逝水涨船高。
他时时会被这愧疚淹没,喘不过气来。
江迎水逃避般扭开头,抬手取下眼镜,规规矩矩放在离水池和灶台最远的角落。
虞渊抓住他的手臂。
江迎水看过去,远处的背景糊成一团交错的色块,只有眼前这张漂亮的脸依旧清晰。
这张滑嫩的、粉白的脸蛋轻轻贴在他狰狞丑陋的小臂上。
那两片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唇瓣,上下一碰,便像吐糖丝般吐出一句话,甜腻腻的,如同对情人的呢喃私语。
“江哥,能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