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复习,不想考试。”谢闻书叹气。
“?”好端端的怎么堕落了,傅嘉言问:“你还要不要和我争第一名了?”
开学考他是第一谢闻书是第二,那时谢闻书还说要向他学习,争取有一日能险胜傅嘉言一分。
现在是怎么?回了一趟溦州变得无心学习。
谢闻书摇了摇头,“言言太厉害了,我恐怕永远当不了第一了。”
“……”傅嘉言说:“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的。虽然不能考得比我高,但你可以和我并列。”
谢闻书在傅嘉言的催促下保证自己会好好学习:“行,我努努力,和第一名喜结连理。”
奇怪的比喻,傅嘉言瞄了谢闻书一眼,发现对方还在盯着他,而他看回去,谢闻书神色不变,好像正是在等他回望。
“终于肯看我一眼了。”谢闻书托着下颌微笑。
没成想果然如此,傅嘉言有些心虚,“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闻书道:“我突然发现,言言的下睫毛好长,像小扇子。”
并不存在的警铃狂响警报,再和谢闻书对话下去要出问题,傅嘉言装听不到转回了身。
后面传来一声笑。
“……”傅嘉言又捂上耳朵。
世界安静了。
上课后谢闻书反思,自己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主要原因是他忍了一周,回到学校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终究没忍住。
……嗯,要收敛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傅嘉言想得怎么样,有想明白吗?我的言言啊。谢闻书看向傅嘉言,耳朵都那么红了,还不知道是喜欢我的吗?
从前怎么没发现傅嘉言是一个小木头。
傅嘉言在想找个什么场合向谢闻书表明心意,他明白自己喜欢谢闻书了,自然不能让谢闻书久等。
学校最近要月考,月考前肯定不行,要考试呢不能胡来。月考后?找个合适的场合。
告白要郑重,不能轻率。买束花?写封信?傅嘉言绞尽脑汁,上课时想了好久好久。
最终也没想出名堂,傅嘉言在心中叹气,事已至此,还是先准备考试吧。
告白计划在制作中,肯定不能将计划泄露,傅嘉言这两天尽量表现得和从前相同。惊喜惊喜,让人又惊讶又欢喜才算惊喜,他一定要打谢闻书一个措手不及。
那边谢闻书心中很是奇怪,怎么回事,离开几天怎么和傅嘉言的关系回到了解放前?想试探,又怕影响傅嘉言月考,谢闻书要憋死了。
在学校谢闻书交的朋友能说心里话的只剩周煜寒一个,无奈周煜寒一看就不懂感情,谢闻书便给远在安京的梁瓒发去狂轰滥炸。
梁瓒每日收到谢闻书莫名其妙的表情包,一问才知道又是关于傅嘉言,谢闻书摇摆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梁瓒被消息轰炸本来就烦,又恨铁不成钢,差点把好友拉黑。
周六下午月考结束,学校直接给放了假,傅嘉言和在同个考场的同班同学打过招呼,走出教室和谢闻书一起回家。
为了庆祝谢嫣然找回自己,傅媛早想让两家人聚餐,今天时间刚好合适。
傅嘉言领着谢闻书进门,“妈妈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啊,考试辛苦了。”傅媛招呼他们来沙发坐下:“言言小书,你们回来前我和嫣然讨论了下,我们去旅游吧。”
“?”傅嘉言纳闷:“旅游。”
谢闻书同样不解:“是去哪里?”
谢嫣然坐在傅媛旁边柔声说:“媛媛打算带我们去老城区的古镇玩。”
“看宣传说最近晚上都有打铁花表演呢,还有鱼灯,去看看嘛。”傅媛说。
傅嘉言没异议,他看了看谢闻书,谢闻书纯良眨眼,意思是我听你的。
“妈妈,今天晚上就去吗?”傅嘉言问。
厨房里传来抡锅铲的声音,关晏洲在里面道:“你妈妈想一出是一出,说今天晚上开车去,明天下午回来,我们吃过饭就出发。”
“怎么,你很不满吗?”傅媛扬声道:“那不带你了。”
“呜。”关晏洲:“没有呀宝贝,我心甘情愿开车呢。”
古镇是近年来新开发的旅游景点,在浽州边角,驱车需一个小时。
难以置信,傅嘉言和谢闻书刚经历过紧张考试,转眼便来放松身心。
在酒店放好行李,傅嘉言和父母走在古朴街道,当然身边还有个谢闻书。父母走在前,他们走在后,肩并肩。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装饰了灯带,明黄色似繁星落了满树,一棵又一棵树沿河岸闪着光亮望不到尽头。有风吹拂而过,带来早春温暖和不知名花草的香气。
一边是波光粼粼的河流,一边是各色行人商贩,远处是飞檐反宇的宫殿楼阁。
和熟悉亲近的人走在陌生街头,别有一番风味。
周六晚,人流比平常多一些,稍不注意便会和同行的人走散。眼看家长们走得远了,尽管很想有二人空间,谢闻书还是打算提醒傅嘉言让他走快些。
傅嘉言却先拉了谢闻书的衣袖:“你看,那里有卖茉莉花手串的小摊。”
谢闻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摊是位姐姐摆的,她不仅手上戴着茉莉花手串,脑袋上还戴着花环,瞧上去仿佛花仙子转世。
嗅到花朵的香气,谢闻书问:“言言想要吗,我们去买吧。”
傅嘉言嗯了声,拉着谢闻书的衣角上前去。
走近了,谢闻书看到小摊摆着的纸板上写着: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你们好呀,是来买手环的吗?”店主姐姐热情招待他们。
“是的。”傅嘉言指着架子上的手环问:“这些是真花吗?”
“是呀,而且都是我手工编的呢,来一条吗?茉莉花可以带来好运哦。”
“我们要两条,一人一条。”傅嘉言说着付了钱,没让谢闻书插手,谢闻书无奈退到一边。
店主姐姐帮他们把手环系在手腕上,大功告成后,可能是看他们一A一O,相处又亲昵自然,店主姐姐说:“慢走,祝你们幸福呀。”
又被误会了,这次傅嘉言没打算辨明,默默认了下来。
那边谢闻书倒是笑着说:“您误会了,我是他的追求者。”
傅嘉言偏头看他,夜色里谢闻书神色坦荡。
店主姐姐瞪大了眼睛:“不好意思我以为……抱歉。”
“没关系。”谢闻书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送我手环。”离开摊位,谢闻书没忍住问出声。
手环也就罢了,还是用茉莉花做的。
傅嘉言道:“我看到那个姐姐写的牌子,觉得很喜欢。”
“那牌子上写的是‘愿君莫离’,你送我这个是想我不要离开你的意思吗?”谢闻书问。
“嗯,不想和你分开了。”傅嘉言声音略小。
不想和我分开了,谢闻书在心中默念这句话,不懂傅嘉言是什么意思,是指不想再和他有五年的分离……还是说其他的呢。
走在熙攘人群中,傅嘉言举起手腕,细嗅新鲜茉莉花制成的手串,“好香。”
“花和我的信息素相比,哪一个更香?”谢闻书忽然问。
?!
这是什么问题?
傅嘉言支支吾吾,“你的信息素和花是一个品种吧。”
“所以分不出来吗?”
“当然分不出来。”
两人的气氛因为谢闻书奇怪的问题而变得奇怪,傅嘉言没再说话,脚步快了些去寻找傅媛的身影。
家长们在观景位置好的桥上等了许久才等到两个孩子。见到傅嘉言和谢闻书的人,谢嫣然忙问:“去哪里了?”
傅媛勾住谢嫣然的脖子:“哎呀人来了不就行啦,这里这么热闹,言言和小书去逛了别的地方对吧。”
傅嘉言忙点头。
“表演要开始了,快站过来吧。”栏杆边的关晏洲招呼他们。
打铁花要开始了,河两岸的灯一盏盏熄灭,喧嚣人群也安静下来。
表演人员在河岸圈出一片空地,有铁水被抛向上空,砰——
随着一声巨响,铁水一瞬化作千万火星,如蒲公英蓬松散开。
接着,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鱼灯的队伍沿着河岸巡行,一盏盏亮着的鱼灯首尾相接,翩翩摆动。
傅嘉言在这如盛世般的热闹中悄悄看向谢闻书,不料撞入谢闻书明如灿星的眼眸。
他一恍神,睁大眼睛,火树银花映在他的眼底,那璀璨里站着一个影子,是与他面对面的人。
打铁花和鱼灯持续半个小时,表演结束,河岸的灯又亮起来。此时已是深夜,傅媛还打算去探店一个巷子里的酒吧,要谢嫣然作陪。
关晏洲不放心她们打算跟上去,让傅嘉言和谢闻书先行回酒店睡觉。
“我们,走回去?”傅嘉言提议:“这里离酒店也不远。”
“好。”谢闻书毫不犹豫答应。
傅嘉言一路沉默,他想起在学校元旦晚会那晚,看完烟花,他和谢闻书一同离校,当时路上谢闻书似乎也是沉默的。
谢闻书那时幡然明白对傅嘉言的感情。
他和自己一样忐忑吗?傅嘉言静静呼吸,垂在一边的手攥了又松。
酒店也临水而建,现代风格招牌高挂,在一众古色古香的小巷子里很是显眼。
谢闻书本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傅嘉言却脚步一拐,拐进一条临近的小巷。
“嗯?”谢闻书跟上去,“言言?”
巷子里灯光昏黄,没外面亮。谢闻书向前走,不解傅嘉言怎么忽然不见踪影。
下一秒,拐角处蓦地伸出一只手,谢闻书被猛地一拉,天旋地转间被傅嘉言堵在墙边。
谢闻书看着傅嘉言凑得极近的闪烁眼珠,轻轻发出一声表示疑惑的鼻音。
傅嘉言支支吾吾,看一眼谢闻书又移开视线,“我有话跟你说。”
“言言请说。”谢闻书轻声道。
“我、我……你,”傅嘉言哼哼唧唧半天,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谢闻书则保持等待的姿势。
“那个……”傅嘉言摸摸脸颊,低下头。
“傅嘉言。”谢闻书倚着墙壁,看着傅嘉言的发旋,“你喜欢我对不对?”
傅嘉言抬起头,语速极快:“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我当然知道。”谢闻书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但话语又是低的轻的,伏低做小的做派,“因为,信息素不会说谎。”
傅嘉言依然一脸懵懂。
“信息素溢出来了。”谢闻书提示他。
“嗯?”傅嘉言一懵,接着闻到自腺体散发的信息素香气,青橘信息素千丝万缕,每一丝,每一缕,都往谢闻书身上缠着绕着。
傅嘉言的脸腾一下红了。慌慌张张才把信息素按回去。
“我以为,还要等很久你才能明白,这么快,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谢闻书说。
傅嘉言疑惑:“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吗,什么时候?”
“大概是第一次治疗紊乱症的时候吧。”谢闻书说:“你的信息素很喜欢我,总黏着我。”
而信息素是无法隐藏的真实情绪,谢闻书因此知道,傅嘉言喜欢他,一如他喜欢傅嘉言那般。
“你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吗?”谢闻书又说。
“算什么?”傅嘉言跟着他的话说。
“两情相悦。”谢闻书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从容,问出下面的话时,即使知道他们喜欢着对方,内心还是忐忑:“让两情相悦的我们在一起好吗?”
傅嘉言缓慢又郑重点头。
谢闻书不自觉勾起笑容:“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明明已经显而易见,傅嘉言酝酿两秒,清亮嗓音因此有些沙哑:“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