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傅家几人都跑去谢家,两家人一起包饺子,顺便谈天说地。
家长们知道他们两个要出演话剧都很兴奋,但被告知元旦晚会是学校内部的娱乐晚会,不会邀请家长。
傅媛大失所望,“看不到你们的演出了呢。”
“学校公众号应该会发的,可以看到。”傅嘉言系着围裙,面粉还是沾了满身,脸上也有一块白。
谢闻书看他像个小花猫,折腾半天包出来的饺子东倒西歪,有的还露了馅。但傅嘉言的态度实在认真,谢闻书没说什么,默默把那些饺子捏紧。
过了一会又取来纸巾把傅嘉言脸上的面粉擦去,傅嘉言双手都不得空,只能仰着脸任由他施为。
这旁若无人的氛围,傅媛左瞧瞧谢嫣然,谢嫣然低着头在捏饺子上的褶,右瞧瞧关晏洲,只见关晏洲也看见两个孩子的互动,表情却一言难尽。
“……”傅媛拿手肘捣关晏洲:“你专心擀皮,饺子皮要用完了。”
冬至之后的时间过得飞快。五班同学们的话剧排好了大框架,剩下一周都在扣细节。
角色的走位、说台词时怎样面对观众、动作的力度、微表情……刚排演的新鲜感转化为一定要做好的责任。
有时到了放学时间同学们也会自愿留下来再排一遍,在不断的重复中,同学们渐渐疯魔,早上打招呼都变成了:
“嘿!你好吗阁下?”
“我很好!哦,请问你呢,你好吗?”
简香君哭笑不得,体谅大家辛苦,平安夜给每人发了苹果,放学时间一到就把人赶回家休息。
而过了平安夜距离元旦晚会只剩下四五天,排演着排演着,元旦晚会近在眼前。
这周简香君向学校申请了晚上在大礼堂排练,提前熟悉场地。
“明天就要表演了,我们穿上演出服最后再排一遍。”邵之梨指挥大家去卫生间换衣服。
听到邵之梨的话,演员们捧着衣服找地方换装。
傅嘉言研究着把衬衫和裤装穿在身上,裤子是西装面料的黑裤,和普通裤子差不多,但这个衬衫……
“为什么这么多蕾丝和绑带。”傅嘉言小声嘀咕,花了三分钟才把衬衫穿好。
“傅嘉言。”余小尤敲响厕所隔板:“好了没有,大家都出去了,你怎么这么磨叽?”
“这个衣服有点难穿。”傅嘉言在里面回应。
“不合身吗?”余小尤持续敲门,对他的装扮充满期待:“快点出来让我看看。”
受不了余小尤磨人,傅嘉言扣好束腰,匆匆推开隔间门,他在余小尤面前站直,张开双臂转了个圈,“看吧。”
“哇哦。”余小尤惊叹。
这衣服哪里不合身,可太合身了!
衣服黑白两色,饰品是银饰,繁复的宫廷衬衫带着暗纹,在灯光下闪动光芒,黑色束腰掐出傅嘉言的腰身,下面的长腿被长靴妥帖包裹。
他本身体态就好,穿上这身衣服好似黑夜中闪光的利剑。
余小尤看呆了,“早知道这衣服这么好看我也去当演员了。”
“好看吗?”傅嘉言打量自己,他没接触过这类服装,一时不能适应。
余小尤道:“帅呆了。”
“好。”傅嘉言放了心,大步走出去。
他脚步迈得飞快,余小尤在后面差点跟不上他,让他慢些,傅嘉言道:“你不是说大家都出去了?不能让大家久等。”
换上演出服的演员们仿佛从那个时期穿越而来,一群人先是对彼此的装扮感到惊讶,接着端起架子叽叽喳喳,张口闭口一股翻译腔。
简香君从一群古代人中穿过,问:“我们的主角呢?”
众人用眼睛扫了一圈,纷纷摇头:“不知道耶。”
“在这里呢!”余小尤喊道。
大家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眼前均是一亮。
服装组的同学最激动,话剧的背景发生在文艺复兴时期,订购的衣服是繁复的宫廷风。
服装组选演出服选了很久,衣服首先要好看,其次要符合角色,网上的衣服多种多样,还要货比三家挑出最好的……实在是废了不少脑细胞。
不过最后呈现的效果太棒了,脑细胞没白死。
傅嘉言小跑着过来,一抬眼,精准看到人群中的谢闻书。
谢闻书在话剧中饰演十八线配角,服装要简单些,他的下装和傅嘉言差不多,上装是燕尾服。
嗯,也很帅。
“好,人到齐了。”邵之梨的目光在傅嘉言身上停留几秒:“我们开始吧。”
傅嘉言点点头:“好。”
舞台背后。
站在谢闻书身边的周煜寒穿着国王服装,他拿权杖戳了戳谢闻书,低声道:“我好紧张。”
“放轻松。”谢闻书说:“当台下的同学们不存在,当你在演独角戏。”
周煜寒嗯了声,几个深呼吸后说:“感觉傅同学压力最大,他的戏份最多,几乎一直站在舞台上。”
透过帷幕,谢闻书看见傅嘉言的背影,后者舒展手臂,在聚光灯下说出话剧的经典台词:“生存还是毁灭……”
这半个月以来,傅嘉言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傅嘉言没对他说过丧气话,一直积极昂扬,但他明白他心里同样没底,不然不会上下学路上都在默念台词,好几次差点撞上路灯。
傅嘉言压力也大,明天站在全校同学面前,怎么不紧张。
只是他习惯一往无前,负面情绪从不对外展示,旁人总误解他对什么都游刃有余,所以才对一切不咸不淡。怎么可能呢,都是凡人,他习惯抗压和承受罢了。
真是倔强的、生命力旺盛的小草。
谢闻书与有荣焉,看向傅嘉言的眼神中饱含欣赏。
“该我上场了,我先走了。”周煜寒对他说。
谢闻书:“好。”
身边一下子静下来,帷幕后站着许多准备上场和已经下场的同学,大家屏气凝神,抓紧最后时间复盘。
……
最后一次排练顺利结束。
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翌日下午,千人大礼堂座无虚席,前排是老师后排是摄像,中间的同学们举着应援棒,期待下一个节目。
主持人报幕:“下面是高二理科五班带来的话剧《王子复仇记》,有请——”
全场灯光瞬间暗下来,舞台中央的一盏聚光灯亮起,傅嘉言感受到炽热的目光,听到照相机的咔嚓声。
他静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故事的演绎中。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话剧长达几十分钟,沉浸其中的同学们倒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怎么一眨眼就结束了!舞台上的帷幕缓缓合上,台下掌声如雷,意犹未尽。
幕后,五班同学们击掌庆祝表演顺利完成。
傅嘉言和十几个人击完掌手都红了,他走到谢闻书面前,看见谢闻书抬起手,条件反射道:“不要再和我击掌了。”
谢闻书先是一愣,继而笑起来,“想让你擦擦汗。”
他把手掌摊开,手心里是干净的手帕纸。
“啊噢,好。”傅嘉言累到没力气动作,闭上眼仰头让他给自己擦汗,谢闻书动作轻柔,片刻,他让傅嘉言睁开眼睛。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