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陈知流拿起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跑这么快。”
“当然!”
陶祝拿起筷子大口吃着,余光中瞟见陈知流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神情似笑非笑。
她吃完一口问:“怎么站在那不动?”
“我是个病人。”陈知流在最后两字上故意加重音量,他把眼神从陶祝脸上刻意挪开,看向房间里的不知哪一处。
“这样,”陶祝瞧他那副傲娇样,缓慢起身,“请吧,陈大少爷。”
陈知流这才开始动了过来。
他落座后,陶祝夹了一筷子菜到他嘴边:“需要我喂您吗陈总?”
用力太大,差点直接戳进他嘴里。
陈知流身形明显一顿,僵硬着开口:“不用了。”
陶祝直接喂到了他口里:“吃吧,知道你也饿了。”
陈知流抿唇沉默一瞬,还是吃了下去。
他状似无意地问:“上次没来得及见你家人,之后要是好了,还能带我见见么?”
“他们会见你的,不用这么小心,”陶祝挑挑眉道,“不过,怎么感觉你对会好的事这么肯定?前几天不还因为这个烦恼吗?”
陈知流唇角微微一升,瞧着心情很好。
他伸手摸了摸耳朵处,轻声道:“我似乎……能听见一些了。”
“医生昨天说不太稳定,但今天虽然有些模糊,也是能听见了,你说神不神奇?”
“能听见了?”陶祝刚夹起的菜掉回盘里,她嘴唇微张,目光猛地颤动一下,“能听见了?!”
陈知流面上虽然没显露太多情绪,可眼角处却忽然闪现出了亮晶晶的东西。
“我们快去找医生!”陶祝抓过陈知流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呀,我都快吓死了!”
陈知流垂着眼望着握着他手的那双手,它正微微颤着,像是在告诉他它的主人有多激动。
“医生还在路上,不急。”陈知流将陶祝扯了回来。
“怎么突然好了?”陶祝摸着胸口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亮的望向他,“真的好神奇!”
陈知流指了指窗户外的天,笑道:“可能老天知道我心诚,所以愿意帮我实现愿望了。”
他像是很虔诚地双手合十朝天那拜了拜,嘴里念着:“谢谢。”
素来不信这些的人此刻倒坚定得像是有神论者。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保姆阿姨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少爷,您约的叶医生到了!”
“请进!”陶祝三两步跑到门口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医生正是昨天说不太稳定的人。
他一见门被打开,就两眼放光地看向门内:“听说陈先生已经能听到声音了?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病例了,让我赶紧看看吧!”
这位叶医生此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对知识的渴望。
陈知流闻声望过来一眼:“叶医生。”
“赶紧开始检查吧。”叶医生将提着的医药箱往桌子上一放,快步走了过来。
……
在医生给陈知流检查的这段时间,陶祝攥着手焦灼地看着他们的检查过程。
绷带扯下后带出来几片血迹,在白色的绷带上显得尤为显眼。
陶祝呼吸一屏,她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样?”
叶医生检查得很仔细,他彻底检查完毕结束之后才道:“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陈先生,现在我说的话你听得清楚吗?”
“还是有一点模糊,不过已经能听到你说的话了。”陈知流道。
“我们再观察一段时间,情况如果稳定下来,应该就没有事了。”叶医生摘掉口罩,终于露出了笑容,“恭喜你们。”
陶祝惊喜地高呼一声,跑过去抱住陈知流:“陈知流,你真的要好了!”
“啊啊真的要好了!”她搂住陈知流的脖子,在原地激动地蹦了几下。
“好好好,”陈知流眉开眼笑地扶住陶祝的肩,“别蹦这么高,我看得都有些晕了。”
陶祝不好意思地停下,嘿嘿两声想松开手,却又被他拉住。
“啊!”
陶祝惊呼一声,她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被陈知流抱了起来,他兜着她在空中绕了两圈,眉展眼舒,神情间再也抑制不住激动,难得地露出牙齿大笑着:“溱溱,是真的!”
叶医生看到他俩这个模样,赶紧上前制止:“停停停!您现在还是病人!不要搞这么大动作!”
陶祝被陈知流轻轻放了下来,她余光不经意瞥过开了一角的房门,那里出现了陈父和容姨的身影。
他们看见陶祝瞟了过来,只是朝她微笑着摇摇头,容姨早已泪流满面,陈父虽然不苟言笑,眼睛处也有泪花闪烁。
陶祝心领神会,悄悄点了点头,随后紧紧抱住了陈知流。她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处,所有的眼泪尽数抹在了陈知流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