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陶祝脑子里也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幸好。
她身上都湿了,实在不好抱人,抬起的手迟疑地悬在半空中。
陈知流却动了动,将两人抱得更紧了些,呼吸与她脖子上冰冷的雨水相撞,却炙热得灼人。
“抱我。”他说。
陶祝:“都是水。”
“抱我。”
暴雨在伞面上砸出巨大的声响,那把伞却一动不动,稳稳地顶在两人头上。
陶祝心神一动,突然紧紧回抱住陈知流。她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任由雨水洇湿对方,直到体温相合,彻底盖过雨水带来的那股冷意。
陈知流说:“帮我撑一下伞。”
“嗯?”
陶祝接过雨伞,身体却猝不及防地悬空,她惊呼一声,一只手迅速搂紧陈知流的脖子:“干什么?”
“带你回去,”陈知流垂下头,看着怀中的陶祝低声嘱咐,“别让自己淋到了。”
“陈知流,”陶祝担忧地望向前方,“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小芸,她也没有带伞。”
“过来的时候给了她一把伞。”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一如伞外下着的大雨,听着情绪似乎不大好。
陶祝小心抬眼观察了一下陈知流的神色。
其实她已经能分清陈知流面无表情和生气的表情了。例如此时,他在她目光瞟过来时故意躲避过去,一双乌眸里面的情绪看不真切,下颌绷紧,眉毛微不可查地拧着。
“生气了?”她搂着陈知流脖子的那双手扯了扯他的衣领,“是因为我一个人到这里来吗?”
“不,”他沉默许久,突然答,“是因为我怕你生病。”
“你没做错任何事。”
“我也觉得,”陶祝笑道,“你要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刚才那些感动可就要消掉一半了。”
她故意抬了抬头,靠近陈知流:“不过……谢谢你。”
陈知流气息一屏,他自然而然地低下头:“谢礼呢?”
两人的鼻尖下颌碰到一块儿,一凉一热,分明得厉害。
他的眼眸倏然一沉,眯了眯眼重新抬起头退开:“不会没有吧?”
陶祝也退开几分,攥着他衣领的手微微松开,小声说:“你想要什么?”
陈知流沉吟好一会,还是道:“先留着吧。”
“这么难选?”陶祝瞧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头来,挑眉道,“究竟是什么难出口的事。”
“肚子疼就好好休息,别说话。”陈知流瞧着她痛得五官皱在一起,还得忍着打趣他的模样,重重地蹙起眉冷声道。
陶祝又不怕他这样,哼哼捂着肚子就开始喊痛,悄悄撩开一只眼用余光去瞧他的反应。
这一看,就跟陈知流的目光撞上了。
陈知流的眉眼耷拉下来,似是无可奈何地看向她:“我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手给你捂肚子。”
“那怎么办?”
陶祝也确实是疼得厉害,额角渗出丝丝冷汗,只能抵在陈知流肩膀上借着力说话。
陈知流抿着唇没说话,走得却越来越快。
大概十五分钟后,终于碰见了小芸。
小芸一见陶祝的模样,急匆匆地走上前去:“小祝姐,你怎么样啊?”
“她肚子疼,还是先不要说话了。”陈知流看陶祝一眼,抬头对小芸道,“我们送她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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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检查后,医生问陶祝:“月经是不是快来了?”
“是,就这几天。”陶祝说,“医生,可是我以前没有来月经前肚子痛。”
医生点点头:“可能是这几天受寒了,回去记得要好好保暖。”
陶祝是想起来这几天因为拍摄一直在外面冻着,她接过病例:“谢谢医生。”
陈知流一直在旁边站着,这时见陶祝站起来像是要走,握住她的手测了测温度。
手心还是冰冰凉凉的。
他只是默默拉着陶祝走出诊室,一双手握得密不透风,用自己的手心去暖她的手。
小芸问:“小祝姐,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陶祝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小芸道:“不用,我现在不渴。现在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她身上倏然一暖,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陶祝肩上。
“那有什么事就发消息给我!”小芸看着陈知流应该会照顾好小祝姐,放下心来。
“嗯,”陶祝笑道,“明天就不用来我这儿了,自己好好休息一天。”
小芸感动:“小祝姐!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小芸又嘱咐了一些事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