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流眼神晦暗不明,直直盯着陶祝的眼睛,手指却摸索着扣住开后车门的键。
“咔。”
“进来。”他说。
陶祝犹疑了一瞬,还是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前面的人突然道:“前面的筐里有毛巾。”
“谢谢。”陶祝半个身子倾斜上去,伸手在小筐里翻找着,拿起毛巾的瞬间,一张工作证贴在下面被带着落在了地上。
她伸手捡起来,看见工作证上印着陈知流的证件照。
看着比现在年轻了几岁,估计是在大学,眉梢眼角还带着些许柔和,只是表情太冷,紧绷着嘴,也不知道笑一笑。
陶祝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看着。
气象科学研究所。
陶祝迟疑道:“我记得……”
管理部门?陈知流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吧。
她猛地停住话,默默将工作证放回原处,眼神不自在地瞟向车窗外。
“过了这么久,”陈知流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拿着他的工作证,不甚在意道,“我也是会变的。”
陶祝望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微微抿起唇:“真的吗?”
她的话一说出口,车子突然缓缓地停了下来。
陈知流转过身看向身后,他目光幽深,宛若暴雨前乌黑的天空,深不见底。
“陶祝,”他话说得很慢,仿佛故意似的说得很清晰,又格外认真,“对不起。”
陈知流执拗地紧盯着陶祝,像是非要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陶祝听着耳边那句“对不起”,突然想到几年前她给陈知流发过的最后一条信息。
-对不起。
她当时太害怕了,怕陈知流会说出什么狠话,也不想两人后续再有什么联系,发完后就直接删了陈知流的微信。
他这句“对不起”,又是什么?
“对不起?”陶祝抿抿嘴,试探道,“对不起什么?”
陈知流笑得极轻,此时倒是轻松地勾起嘴角,又转过身去继续开车:“哪有逼人说对不起的内容的。”
陶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干脆闭上了嘴。
“去哪?”陈知流没有再提,只是问道。
陶祝报出公司的地址。
他抬手在手机上输入地址,开动车驶了出去。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只有陶祝拿着毛巾擦着衣服和头发的摩挲声。
送到地点后,陶祝拿起那条已经擦得半湿的毛巾:“我洗了之后给你吧。”
“有路费,”陈知流言简意赅,“毛巾不用你洗。”
陶祝拿起手机问:“我扫码?”
“真把我当司机呢,”陈知流打开微信的二维码名片,“转给我吧。”
陶祝默默地扫码然后下车,临走前想起来些什么,转过身对陈知流说:“再见。”
陈知流笑了笑,眼睛难得弯了起来:“再见。”
“那,我走了?”陶祝点头。
他声音一顿,看着陶祝喝酒后微微发红的脸颊:“注意安全。”
-
陶祝到公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她快速地给周姐打个了电话:“周姐,我包是在你那吧?”
周姐那边的声音很急,背景音很是嘈杂,似乎还在店里:“你在哪啊?”
“我……”陶祝有些心虚地勾了勾手指,“我先回公司了。”
“那怎么办?”周姐难办,“我们这还没结束呢。”
陶祝:“没事没事,你待会不是要回公司吗,我等你。”
“那我先挂了,等我。”
电话刚刚结束,陶祝就看见通讯录处多了个小红点:yx添加你为好友。
是陈知流吧?
陶祝点了通过,等了一会,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他,只能先发:“陈知流?”
yx:是我。
陶祝:车费多少?
那边慢悠悠地回复:五块?
“……”
陶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昧着良心地告诉他。
-你可能搭得少所以不太清楚
-这种路程一般都是七八十了。
yx:我比较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