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上也只是一耳朵听,一耳朵冒,宁王也从不挪窝。
大臣们弹劾势微,无可奈何。
所以,宁王在外颇有忌讳,忌讳旁人提蓉城的好。
这点小事,提上一嘴,也叫他心下扎针,膈应一阵,宋悲风还是那个骨子里桀骜的探花郎。
宁王五指微蜷,满脸怒气,看来寺中修行还是要比边关强上许多,但就要发作之际一声“太子殿下”打破了他们的剑拔弩张。
小太子也没进得后寺,拜上花神。他第一次出宫,瞧见哪里都好奇,这偌大的寺庙几乎要撒了欢的跑。
寺中有一口大钟,悬挂在一方小亭中晃晃悠悠,他跑过去伸手要敲钟,却被两个身长八尺面露凶光的和尚拦住。
他平日在宫里最爱欺负人,可那些都是相近的人,这个长相个头的和尚,他看着就害怕。
钟敲不成,他又盯上了寺中开的正艳的忍冬,朱红的一簇就在大雄宝殿的前身花坛当中,小手上去就掐花掷地,雄赳赳,气昂昂,将花当成了和尚的头,他可是太子,谁敢不听他的。
但又来了两个和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庞大的身躯,挡在忍冬前面,意思不言而喻。
小太子生气又不敢发作,又盯上了寺中的信鸽。
春光正好,树下洒着一片光亮,那些鸽子在树下悠闲的吃食。
可这次还没靠近,两个和尚直接挡住了小太子通往鸽子的去路,小太子气到极点,大叫一声就跑了,寺中路途复杂,奶娘太监哪里追的上,林琅也赶忙帮忙,可小孩子气极跑的飞快,他们几个人竟也逮不住。
本来清幽的古寺,被这一声声“太子殿下”扰的聒噪不堪。
林琅身形瘦弱跑的满头大汗,但路过宁王面前不免停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拜见宁王殿下,小秦将军!”
秦破晓正愁不知怎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腾”的站起身“我陪你们去找!”
后寺虽在山顶,但临着一大片湖泊,湖水映着山色是淡淡的浅绿色。
湖泊长长一条,为水源地,在两岸修了几道木制栈桥,每一道桥都连着一座湖心亭,十二座栈桥,十二个湖心亭,分别与十二花神相应。
玉英去的是芙蓉亭。
每个妃子都由一个尼姑引路,身边只能跟着一个丫鬟服侍,她们会在这里等着,等着太后有时间来训话。
湖心亭是八角形状,连着栈桥,似打开的蒲扇。
可玉英莫名想到古时的祭坛,这些女子进入八角亭中,被放干了血顺着栈桥流到土地中,用来当作花的肥料。
这些只是她胡思乱想罢了,膝盖处的疼痛尤甚,她不得不想些旁的事情分分神。
若只是被刺了几下应该不会疼到现在,应该是有针扎入膝盖,所以走路时才会摩擦生痛。幸而这湖心亭十分隐秘,四周都是粉色的纱帘,玉英一进去,就踉跄了两步,撑着桌子坐下,大口喘着粗气,脸颊也变得红润起来。
跟着她们一起来的就是那个站在她身边的尼姑,气质出众,容貌一等。
这里的尼姑都十分训练有素,她一进来就站在亭子前面,正好挡住了纱帘缺失的部分,一身灰色僧袍,背影消瘦,但脖颈白皙细长,她这个意思应当是明说她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毕竟祭祀花神见血乃为大忌。
玉英明白,赶紧招呼柚棠替她查看。柚棠掀开她的裙摆,白色的里裤膝盖上已经侵染了许多血迹。
柚棠不禁呼吸一滞,抬头看了一眼玉英。
玉英面色苍白,但还是冲她点点头,示意她没事。将裤腿卷上去,膝盖上露出些许针孔,但那针细长,根本看不出隐在何处。
柚棠没办法只得伸手按了按。
“啊!”玉英一声惨叫,但还是极为隐忍,她咬着嘴唇痛苦的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那道灰色的背影听见这响动有些摇晃。
但那针隐于皮肉下,即便知道位置也难以清出,尤其在膝盖处,针似乎已经刺入骨缝。
柚棠小心翼翼手指轻点,根本不敢触碰,小声的问“要怎样弄出来!”
玉英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交到柚棠手中“将外面的皮肉挑开,看见针就拔出来!”
“这···!”柚棠拿着簪子的手有些颤抖“这··还是回去找太医弄吧!”
“不行,针不挑出来我根本走不到山门,现在就挑!”这时的小娘娘因痛着,眉眼都变得锋利许多,又因脸色苍白,更显得瞳黑如墨,神色威严,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