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热，街上精神小妹的数量便会直线上升。

上午，有空调的商场成了大本营，中午有点钱的会约着去奶茶店打会儿扑克，没钱就直播要点打赏，晚上有钱的去台球室打几把，没钱纯压马路、拍短视频，一天吃不了几口饭，光运动了，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

精神小妹的进阶版基本都知道钱的重要性，直播赚得那仨瓜俩枣大多达不到提现的额度，找父母要不到钱，找对象发现比自己还穷，只能琢磨别的法子。

只是精神小妹的年纪不大、文化程度也不算高，能做的工作非常有限，因此有人会涉及灰色地带：给成年男人提供情绪价值要点小额红包、网上擦边直播、卖大尺度照片。

这三种算是比较常见的方式，也有真的用那档子事赚钱的。

林晓晓听过，但从没见过，毕竟不是缺心眼没谁真做了这档事还讲出来的，可杨小倩不一样，她在告诉林晓晓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后，又告诉她自己在做皮肉生意。

“很赚的，”杨小倩道，“三个小时就能拿一百，一天三个人就是三百，一个月就能有小一万，我……”

林晓晓听不下去了：“既然这么赚你干什么不去医院打？去小诊所不怕死在手术台上以后都赚不了这个钱？”

“能省点是一点，我还想存钱跟我对象结婚呢。再说现在医院都要身份证，我不敢去，怕我妈知道，”杨小倩说，“晓晓姐，你能把那诊所介绍给我吗？到时候解决了给你发感谢红包。”

林晓晓瞪着杨小倩，确定她是认真的以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断然拒绝：“没有，不知道，以后别联系了。”

“晓晓姐，你别生气，”杨小倩拉住她的胳膊，被甩开后尴尬地站在原地，“我知道你正学美发，你店在哪里？我去照顾生意吧。”

“不用，我嫌脏。”

听到这话的杨小倩盯着林晓晓嫌恶的脸好半天没反应，等回过神，林晓晓已经上车走了。

她呆愣了一会儿，转身打算回美容店，还没进门，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回过头，是林晓晓。

“你什么时候下班？”

杨小倩看了看手机：“可能要到凌晨一点左右。”

“那你有吃晚饭的时间吗？”

“有，”杨小倩点头，“现在就是。”

“多久？”

“一小时。”

“那找个地，我有话问你。”

因为林晓晓吃过了，所以杨小倩在两元菠萝包店买了个面包，二人寻了处已经关门的彩票站门口坐下。

“你先吃。”

杨小倩没吱声，安静地吃起面包，吃完看向林晓晓，一副紧张的样子。

“你对象知道你在卖？”

杨小倩颔首：“他帮我联系，我只要根据定位去钟点房等就行了。”

林晓晓刚刚听到杨小倩担心被她妈发现打胎而不是担心对象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就大致猜出这男的知情，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不仅知情，还是帮手，甚至有可能是组织者。

杨小倩和林晓晓不对付是真，早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好朋友，后来因为三观不合分开，如今林晓晓不愿意和她多费口舌，可看她变成这样内心的正义感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于是道：“你如果不做这个我可以帮你介绍。”

“不行，”杨小倩摇头，“我要存钱结婚的。”

“你脑子有坑？”林晓晓非常费解，“你不是有工作吗？为什么要靠这个赚钱？”

“这个工作工资只有两千三，但陪人睡一天就有好几百。”

“你不怕得病？”

“我会做好保护措施的。”

林晓晓气得磨了磨后槽牙：“你做好保护措施会怀孕？你不知道这个犯法吗？”

杨小倩：“知道，可我对象说只要……”

“你对象你对象，什么都你对象！”林晓晓跳了起来，“你通过他卖/一次身赚一百，那他从中会克扣多少？”

见杨小倩沉默，林晓晓怒道：“手机给我。”

不等杨小倩拿出来，林晓晓伸手去掏，人脸识别以后点开微信找到了杨小倩对象的号。

对面没有验证加了可以直接聊天，还没发加好友的原因，对面先发来了另一个微信号，加了没多久又转了第三个号，这才收到价格表和照片。

“没一个低于两百的，”林晓晓简直快吐了，“你想赚钱可以，走正路不行吗？就算不走正路你至少把钱狠狠攥手里啊？这是在干什么？卖/身让你对象发大财？”

见杨小倩不说话，林晓晓急得团团转，就在她考虑给这丫头泼一盆冷水冷静的时候，杨小倩道：“我其实知道他拿大头，客人是他的，他也要存彩礼给我。而且我没本事没文化的，一个人一百也很多了。”

林晓晓一哽，意识到自己根本和杨小倩说不明白，收起了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