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余猫拱蹭着追过去,轻抿住女人柔软的唇瓣,体表最薄的皮肤相触碰,最细微的颗粒摩擦,给人带来血肉将融未融的颤栗感受。
脑内飘飘然,她小心而细致地吮吻,舌尖碾过唇的浅纹,越过牙关探向内里勾缠,想品尝食物的滋味一样感受湿濡与柔软。放任气息缠绵,游向填充着欲望的缱绻气氛。
虽尚未改掉动物的本能,但她已经学会了人类的吻。再非是纯洁的舔舐。
壁炉燃烧木柴的声音哔剥作响,火光温暖人的轮廓,满室醇厚松木香,托着她们的亲昵,包裹身体的燥热。
在抵达更进一步的燃点时,南长庚抬手推拒,余猫也同时主动退开,舌尖顺带卷走她唇上残留的湿迹。
女人吐出一口气,灰蓝眼眸水润,半嗔乜她一眼。
“你就仗着自己的体质厉害,才敢乱来。”
“对的。”余猫弯眸笑起来,神态早都寻常又生动,但干净的眼眸使笑容也呈现出傻模傻样的单纯,“我不能生病,不然照顾不了你,还要你来照顾我。”
南长庚掐住她的脸蛋捏了捏,长了肉之后手感极好,“如果是进湖里给我捞鱼这种照顾,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被吓出心脏病。”
自从前些天大雪封路,暂时没法进小镇里买粮食,余猫很有危机意识地想捞点鱼当储备粮。
费了大劲凿开冰洞下了水,却将看到这一幕的南长庚吓得不轻,羽绒服都没穿就跑出来找她,鱼没来得及摸到,还害得人当天晚上就发了场烧,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先前面对女人的数落,她并未反驳,只乖乖听训。如今再听,不由觉得若不解释一番,许得给人落下心理阴影。
“长庚,我会游泳的。”
余猫昂起下巴,对自己的水性相当自信。只要愿意,她可以将任何事做得顶级优异,掌握一项技能也十分简单。
南长庚一把将人推得躺倒,没好气道:“我是怕你一上岸就被冻死。”
“结果也证明,不会被冻死。”余猫嬉皮笑脸地转过头,重新缠抱住她的手臂。
不止没冻死,连个喷嚏都没打,上岸还有劲儿扛起人冲回屋子里。
南长庚抽不出胳膊,盯她两秒,发出略带危险意味的感慨:“你现在好像越来越欠抽了。”
余猫不仅不惧,反而咯咯笑得更欢,圆眼漾着水波弯成月牙,肤白如玉琢,两颊泛出红晕。于火光朦胧里挤在她身旁,抱着一条胳膊,双手无意识来回地摸,反复地搓,揉皱了她的棉质睡裙衣袖,活泼得瞧着与小孩没什么两样。
清脆笑声轻巧地压盖火焰燃烧的呼呼声,与窗外寒风的呼啸。
南长庚眼神静下来,泛起丝柔软暖意。女孩的存在让这栋伫立于末日的小小木屋变得如此安全,透着与世隔绝的温馨。
余猫笑够了才停,转个身将脸挤进她颈窝,弯着眉,窃窃地得意,声音被满室燥暖熏得绵软:
“明明长庚也没有教我很乖。”
自来到这地广人稀的北境,大部分时日面对的无非是雪和树,女孩反倒愈发释放天性,像只被放归野外的猫,精力充沛四处撒野,越来越瞧不出从前非人的异样感。
偶然会到小镇上一趟,购些物资,再逛一逛。
镇上少有外来人,居民们难免对她们好奇,有人与余猫搭话时,她明明能听懂却一概不理,动动耳朵,连多看人一眼都吝啬,还不如以前小机器人时期看着有礼貌。
不止如此,她行为也贱兮兮的,路过时会顺手把别人家小孩在街边堆的雪人脑袋扒拉掉,惹得那小孩当场嚎啕大哭。
然后又自己嫌吵,捞起雪球把人家砸得四脚朝天。
如诸此类的事,包括还不限于走着路突然蹦哒起来,结果一脚踩碎了某家酒馆放在地上的酒坛盖子;突袭出现在路边的一头熊,杀气腾腾持刀扑到其背上马上要放血了,听到对方的惊叫才发现是个裹了一身熊皮的人。
幸好由于个儿矮,加上两种族间体型差颇为悬殊,居民们将她也当成了孩子,很包容她的‘淘气’,并未因这些出格行为和她们计较过,甚至夸她性格勇猛身姿矫捷……只能说不愧为生活在风雪里的战斗民族。
此言轻易便勾起那些带有几分荒诞色彩的回忆,女人顿了片刻,呵笑,“因为我很坏,不想教你。”
余猫蹭着她颈窝摇头,“没有很坏,你喜欢我原本的样子,你最好。”
南长庚勾起唇角,故意提及:“林老师不喜欢你恶劣的性子,她就不好吗?”
她们是有通过网络保持联系的,没有透露过地址,每次联络都要谨慎地用各地虚假IP套无数层防护壳,大概一个月会通话一次。
她每次都会将当时那一个月里余猫干出的离奇事儿事无巨细地告诉对方,然后听着林媗犯职业病又是无奈叹气又是恼火焦灼,将余猫教育一顿。再看着余猫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于心里发笑。
北境寒冷荒凉无趣,这是她少有的娱乐活动。
倒也不好详说这恶趣味是出于何种心理。也许是当自身完全立于安全之地时,就可脱离出来,以最纯粹的观赏角度去看稍有破坏力的坏小孩,类似于看别人被二哈比格折磨,带着点幸灾乐祸。
而不同之处在于,“坏小孩”有两幅面孔,转过身面对她时温顺得与天使无异,这又能滋养出一份独有的优越性。
余猫斟酌着答:“她…对我很好,是个好人。”
但这两个好字,显然和南长庚所问并非是同一个意思。
全是自客观角度下的判断,而非个人的情感流露。
南长庚又接着问:“那你喜欢她的‘好’吗?”
“我感激她,没有喜欢。”余猫爪子不太老实地摸到她小腹,隔着衣料轻捏软肉,“你明明知道的,长庚好像很爱问我这样的问题。”
“因为无聊啊,只能没事儿就逗逗你,不然还能做什么。”
女人打了个哈欠,覆住她的手,半阖上眼语调懒散,“在这里生活大半年了,你好像从来不觉得无聊。”
外面的雪景一成不变,松树林时而鬼哭狼嚎,偶有小震让远处雪山腾云驾雾。单调的世界,若非她经历过一阵暗无天日,怕是也不容易适应。
但女孩自始至终都表现得精力充沛,哪怕半个月见不着太阳,也没见她表现出一点郁闷。
提起这个,余猫忽然振奋,两腿一抬缠到她身上,“不无聊,非常开心,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生活里没有任何干扰项来让我们分开。”
“干扰项?”
“嗯,没有工作,没有别的人,没有你可能会想要独处。一间屋子,永远只有我们两个。”
她的世界本身就不需要其他人,生活在热闹的城市里,反倒令她时刻警惕谁会将南长庚从她身边带离。而这荒无人烟之地,寂静安全到让她每天都被幸福和快乐灌满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