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又一次险些丧命……我的情绪竟已趋近麻木。短短几年时间,她多次晕倒被路人送医,多次在家里昏迷被我送医。那医院的医生都已经成了我和她的熟人,一见人来了,就熟练送上呼吸机。
精神科医生看了许多个,催眠也试过,全部没有丝毫效果,她的精神世界如同铜墙铁壁,拒绝任何人进入。
我有时祈求南长庚能否健康地归来,有时又忍不住对她心生怨怼,为何就不能让自己活得幸福些,非得要害死我的孩子才算完吗?我知道我的迁怒毫无道理……
哪怕是平时,我也常常能感觉到余猫活得痛苦,似乎时时刻刻被绝望笼罩。偶尔我甚至会生出一些可怕的念头,是不是就让她这么死了,也比活着生受折磨来得好。】
【难得余猫来主动来找我寻求帮助…她问我:南长庚过得不好,她能为她做些什么。这我怎么知道,她将那人的信息严防死守,不给我透露一星半点,我都不知道她的状况。
想了半天,我给她提出一个挑不出错的办法:去寺庙里为她祈福。
孩子听完当天就去了,回来后告诉我,她觉得拜佛求佛保佑,不如直接拜南长庚……
有点神经,但莫名还挺有道理的,反正都是心理安慰剂,拜本人还能心愿直达。
但我实在没想到,她的拜本人,是按祷告的方式直接将对方当成神来拜啊!第一次听到她大晚上对着窗外喃喃自语念祷告词,我还以为她中邪了,唉…但凡是对神神佛佛有点忌讳的人,都要怕会折寿了。
希望万一以后有日南长庚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当成是我教唆的。】
“……”
南长庚单手捏着鼻梁,闭了闭眼,联想起徐扬某日半夜撞鬼,即使心情如此复杂,也禁不住哂笑了一声。
难怪她常觉得余猫看她的眼神里,似有股虔诚的意味在。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她不算个纯粹的唯物主义,但倒不太忌讳这些。
打瞌睡的导演听到她的笑声,掀起眼皮瞟了人一眼,目光微顿,瞧见她眼里沁的泪光。
回忆昨夜看过的记录内容,不由无声长叹。
【余猫的状况越来越危险,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本身是否痛苦或快乐,她所有的情绪都生长在南长庚身上,对方好她就好,对方痛她就痛。
医生认为唯一能救她的办法是让她收回与对方的‘关联’‘共感’,但规劝完全无用,催眠对她也无效。我真不知还能怎么办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找南长庚,离她近一点,去亲自帮助陪伴她。她说她活不久,不能和她当朋友,会害她难过。
难道她也像猫一样,能预感到自己的死亡吗?
唉…我太天真,我根本救不了她……】
【悲戚难当,我打电话给福利院院长诉苦,她沉默地听了很久,最后让我过去一趟,有事要讲给我听。
我内心隐隐有种预感…我要触及到余猫背后最大的秘密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恐怖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能光明正大地出现,这个世界疯了!彻底疯了!!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把人类当什么!!】
与余猫有关的记录到这里便断了,并且这是此账号最后一条博客,记录者显然受到不轻的刺激,连其他学生都不再记录。
这位老师到底得知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有关余猫的事,为什么要质问把人类当什么…
南长庚有了一个堪称惊悚的猜测,呼吸缓而又缓,脊背一阵发凉。
“看完了?”导演出声询问,打破此刻静得有些死寂的氛围。
“嗯。”南长庚抬头,指腹轻巧抹掉眼角溢出的一点晶莹,轻声问:“这件事,余猫知情吗?”
…
余猫从副导演的迟疑里读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南长庚已经知道了。
脑袋似陡然被巨锤砸中,嗡鸣间天旋地转,跌坐回椅子上,陷入长久的失神。
短短几秒,冒出一额冷汗。
副导演看清她此番模样,惊吓起身,“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满脑子盘旋着记录里写的余猫经常窒息昏厥,在阎王殿前反复横跳乃家常便饭,生怕她一受刺激就要当着镜头的面被抬进救护车!
虽然她根本不清楚余猫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小飞侠甚至智能地飞近了一点,高清放大成像余猫难看的脸色。
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刷成了残影,根本看不见谁在说什么。
若说之前余猫在互联网相当于一锅烧沸的水,现在的她就是往锅里投掷的一块巨石,把锅都炸了。
不止直播间里,互联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相关讨论,还有人发视频一字一句去分析这些博客记录,尤其最后那一条,悲观主义和阴谋论者已经带起了节奏,猜什么的都有,连世界即将毁灭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