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觉得那笑容里有一点腼腆。
快乐。
她手臂撑地,在厚大的衣服里蛄蛹着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这衣服对余猫来说确实大了不少,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但因为是厚实的毛绒绒,便没显得多累赘,只是走起路来瞧着扭来蠕去的,极为柔软,像只笨拙的小熊。
南长庚眼眸愈亮。那双极不易聚光、总透着沉着与睿智的灰蓝色眼眸,竟也能亮成两泓阳光下的清湖。
“南姐被被毛绒绒硬控了。”旁边一选手调侃。
南长庚笑呵一声,仍没能移开眼睛,算是证实了她的话。
余猫走到她身边,不习惯低头俯视,便又坐到了地上,在她脚边仰起脑袋看她。
“那里有椅子,你…”南长庚抬手指向不远处。
余猫摇头,“我喜欢在地上。”
南长庚不纠结,转问:“你这衣服哪里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上了手,挼她的猫耳朵。软归软,但手感貌似还不如女孩的头发。
“穿着拍广告,他们给的。你喜欢吗?”余猫将爪子小心搭到她腿上,动了动手指,猫爪握拳又摊开,露出粉嫩的肉垫。
“挺可爱的。”南长庚不正面回答,却眼里冒星光,声音都不自觉夹起了一点,低下头去捏她的肉垫。
垂下的直顺发丝遮挡住女人的神情,余猫滚了下喉咙,顺从本能的欲望,将脑袋也伸到她膝间,歪过头去瞧她的脸。
一只圆滚滚的茸毛脑袋探过来,顶着一张猫儿样的小脸,眼眸乌黑发亮。南长庚先惊了一下,又被她逗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这是在做什么?”
她没期待余猫给出个正经回答,语气类似和小动物说话时的宠溺。
见得越多,她越难以将余猫当成一个正常人类看待。
她会下意识观察所有人和动物神态举止的细微之处,并对此极其敏锐,能轻易判断出对方此刻处于何种状态当中。
有时她怀疑这属于另一种玄妙的感知,而不只是单纯地依靠观察。所以面对一个怎么看都是人类的女孩,她才总会无意识地将她当作猫。
而余猫给出的回应也总一次次加深她的错觉。
“我想看到你。”她说。
就是这样,直白,渴求,不加掩饰。
让一只猫抵抗猫条的诱惑是很难的,让余猫不看向她也不容易…南长庚觉察到二者间漾出极为相似的情感波纹。
她没有回避余猫的视线,唇边噙着一点笑。因背光而坐,身前笼上一层稀薄的阴翳,将余猫清澈乌亮的眼眸罩住,像一种吞食。
南长庚察觉到,她的心底开始酝酿出某种贪欲。
而懵懂的小猫对此还全然不知,满眼炽热地望着她,天真而可怜,如此孱弱。
她无法不心生怜爱,眼尾微垂,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声音低沉含笑,语调竟似含有一丝挑逗:
“帽子摘下来我摸摸。”
余猫当即抬手拽下头套,浑不在意扰出一窝乱发,将其递去。眸光微微闪烁着,暗藏雀跃,抱有一丝她会把头套戴到自己头上的期待。
却未料到南长庚要摸的不是头套,而是她的脑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越过头套直伸向她的头,先使劲儿揉了一把,又轻轻去将发丝捋顺。
指尖偶尔剐蹭过头皮,激起强烈的酥麻,余猫猝不及防,脊骨通至后腰皆于刹那间过电似的软下来,丧失力气软塌塌瘫伏到女人膝头。仰起的头颅也掉下来,侧脸压在她腿上。
人都倒了,嘴唇半张,还愣着。
南长庚看她呆得不行的样子,止不住笑,顺手给她来了两下头部按摩。
余猫眉毛像两条毛毛虫似的扭了起来,牙齿咬住下唇,一半享受,一半隐忍。
血液…沸腾…必将外溢。
她巍颤颤竖起一根指,以骨节抵到鼻下,忧心会有鼻血流出。
所幸她需忍耐的时间并不长,南长庚无意撩开她耳边发丝,露出一侧戴了耳机的耳,便顿住。
她终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出口:“为什么要一直戴着耳机?”
余猫轻轻眨眼,如实回答:“我需要你的声音,每时每刻。”
看不到她的时候,音乐是她唯一的安抚物……她的精神输氧泵。
如果哪刻无法感知到她,她会变成一条鱼,溺死在陆地。
南长庚听到心脏猛地一突,在胸腔内撞响一记重鼓。
恍似有浪潮自全身逆流汇集到大脑,湿漉漉地淹没了她,全是水声。她缓不过神。
“God!”
有谁替她涌出了堵塞在喉管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