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选择先回答南长庚的问题,将指骨塞进嘴里演示,“是这样咬的。”
三人瞳孔地震。
“诶!快停下!”
“别动!”
她们连忙出声制止。
南长庚离得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其薅了出来。
所幸没看出伤口有加重迹象,应该没咬实,她微舒了口气,松手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
“怎么样,没二次受伤吧?”袁梨和林白玉站起身往过瞧了瞧。
“没有。”
与余猫短短几分钟的相处,感觉比她教一天学生都心累。
这教学进行地属实是一波三折。
“没事儿就好。”袁梨忍不住吐槽欲,站在余猫身后,气呼呼地抬脚偷偷假踢了她一下,“你什么脑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演示上了。”
林白玉好笑地看她一眼,问:“所以这伤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夜里咬的,我们早上起来就看见她手指头在嘴里叼着,嘴唇上都沾着血。”袁梨回想起来直皱眉。
林白玉嘶了一声,一时失语。
余猫对她们的对话全无反应,只望着南长庚,歪了下头,猫瞳晃动着细碎的闪光,透着一丝无措。
她在思考南长庚叹气的原由,然后想起了袁梨方才的疑问,福至心灵。
“纱布湿掉了。”
伤口不好,不能让长庚看到。
随后她欢快地迈步走向床头,抽了张纸巾将手指裹起来,又回到原位站军姿,对着南长庚的脸猛瞧。
但依旧没能见到女人的眉宇舒展开。
南长庚皱着眉在打量她。很难说得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这半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古怪莫名的,忧郁疯狂的,积极阳光的,内敛温和的……却从未见过余猫这样的人。
她的非正常很明显,无论体型还是行为都透露着她的病态,可她读不懂她的行为模式。
对自己过分的关注且执着,对她的歌曲过分迷恋,还有对身体的过分不在乎。
失去理智的狂热粉丝?又不太像。
“用纸巾干什么,一会儿黏到伤口上了,医药箱里有纱布。”袁梨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丝毫未注意到二人间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去剪了块儿纱布过来,拉过余猫的手,拆掉纸巾,将纱布裹上系好。
余猫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谢谢。”
袁梨微微一笑。
孩子有礼貌,莫名欣慰。
南长庚淡笑着低眸,抖了抖歌词纸,看着歌词启唇:
“习惯了面对现实的偏差……夸与贬都吞下……”
无预兆的开始令三人怔了一下。
余猫的目光直直射过来,眼眸专注而有神,去捕捉女人唇舌间每一个音节的浮动与颤抖。
进入学习状态的余猫看起来清明到好似一具缺乏情感的冰冷机器,内里的齿轮飞速而精准的运转。没人能将此刻的她看做一个精神病人。
直到一首歌唱完,余猫眸光微晃一瞬,紧接着开口,唱了第二遍。
完完全全的复刻。
她记住了能听到的所有唱腔细节,除去声线,像二次播放一般将南长庚所唱的歌模仿了下来。
在场三人都是有耳力的,越听越是心惊。
南长庚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扰。一直等到她唱完,才诧异道:
“你有这种能力,怎么会唱不好这首歌?自己唱不出感情,模仿原唱不是很容易吗?”
“对啊,这么逆天的学习和复刻能力,你还能唱不好?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林白玉心态都有点崩了。她专业是舞蹈,想学好一首歌可难了,要是有余猫这种能力,她还用愁吗?
袁梨想得还要更深些,看看余猫又看看南长庚,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虽然这整件事全靠自己和林白玉帮忙推动,看起来属实不像余猫蓄意为之,但…真的太可疑了啊!
“我不能。”
面对怀疑,余猫却平静摇头,面色透着隐隐的、令人看不懂的麻木,“我听不清,那里面含着什么样的感情。”
南长庚按了按太阳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相当难以理解。
有时余猫的话听起来就像猜谜,谜底就在谜面上,但没一个人能猜得出来。
袁梨和林白玉自然也听不懂。
甚至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所幸余猫似乎是看出了南长庚的不解,又多解释一句:“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别人唱歌。”
这回三人都听明白了。
“所以,我是例外?”
南长庚哂笑着反手指向自己,身体前倾,眉尾挑了一下。
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作出这样轻佻的神情,天然带着一点挑衅与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