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很困扰自己不能自由地笑吗?”
思量许久,魏枳瑜只是轻轻地问这一句。
“以前不会,现在有一些。”
余猫无定处的视线停下来,聚集到魏枳瑜身上,眸里稍微凝出一点亮光。
“我觉得我不会怕一个死去的人,但我还是没办法笑出来。我不懂,你明白吗?”
她望向魏枳瑜的双眼,眉宇间竟带有一点希冀,像在求知。
魏枳瑜当然知道原由,那是一种在网络上极常听闻的精神疾病。哪怕不能百分百确定,也八九不离十。
她本该点头,脖颈却是僵的,喉间一阵闷堵,眼眶发涩。
“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袁梨坐不住了,起身走上前来,打破此刻僵硬的沉默。
余猫点头,似回忆起什么,眼底流露出浅淡的不满,“医生帮不了我。”
他们只会在听完她的故事与诉求后,劝她收回一些投注在南长庚身上的情感,多关注自身,再开一堆白色药片给她。
然后以一种怜悯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叹息着摇头。
那药她吃没吃过呢…不记得了,总之毫无效果。老师却仿佛看不懂她的排斥,一次次带她去复诊,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无好转迹象。
在熟识的人口中,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余猫倒没有自己是个病人的自觉,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是有一些缺失,又有一些不像人类。
在前来与南长庚相见之前,她的问题从不是她的困扰。缺乏更深的思考与前瞻性,或许也是她生命缺失的一部分。
“……”
本次团体学习在低迷的沉默中结束了。
因为余猫意识到她们同样帮不上忙,直接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房门打开又闭合,发出略轻的磕笃声。
袁梨欲言又止,到底没能开口将人叫住。
众人不知道她是要干什么去。
集体活动结束了,又不能将人强拘在这儿。
时间尚早,大家还得继续留在练习室学歌。气氛却已变得十分沉闷,难以回到从前。
大家三两散开,分散地占据各地,半晌后教室内才陆续响起歌声,轻且断续。
伊芮安就地盘腿坐下,闷闷不乐地扣手。
她对余猫很有好感,被对方的经历吓得不轻,抑制不住难过。
袁梨也没心思练歌,拿着歌词纸坐到她身旁,默默看着,熟悉歌词。
魏枳瑜看了一圈,无声叹了口气,走到电子琴前,弹奏这首励志歌曲,试图以音乐缓和心中的波澜。
徐扬抱着手臂,脑袋后仰靠在镜子上,木着脸睨视对面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失神伫立好半天,忽地放下胳膊,转身也出了房间。
袁梨注意到她的离开,又想起不知去向的余猫,犹豫片刻,爬起身跟了出去。
她就上个卫生间,顺便找找余猫干什么去了。
好歹是她舍友,得多关心关心。
卫生间内,徐扬与袁梨几乎前后脚抵达。
但心不在焉的徐扬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跟来。小飞侠停在门外,她走到洗手池旁放水洗了洗手,低着头,蓦然抬手朝自己颊边来了一巴掌。
啪——
携着水的手掌打到脸上,覆盖半边嘴角,声音极其清脆。
“叫你乱说话!叫你嘴上没把门!”
咬牙切齿的,说完又一掌打到嘴上,气愤难当,不消一秒又捂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可真该死啊对她态度那么差……”
袁梨半只脚刚踏进卫生间,见状陡而一愣,默默把脚收了回去,闪身躲到墙后,罚站般贴墙而立,尴尬地攥住自己裤腿,双眼发直。
原本因徐扬不讨喜的表现聚集在直播间吐槽的网友集体静止了两秒。
随后爆发一阵井喷式弹幕:
[她是不是忘了收音不跟小飞侠走…别以为躲进卫生间我们就不知道了啊喂!]
[啊哈哈哈哈不行我受不了了,怎么会这么好笑!]
[发现了,她确实没恶意,纯嘴欠+缺了点脑子]
[快去看袁梨的直播间!笑得我满床打滚]
[可怜我小梨子,被震到双目无神贴墙罚站了都]
[等徐扬发现自己的这点事全被直播了出去,会羞愤到崩溃的吧哈哈哈哈]
徐扬的懊悔愧疚全成了广大网友的笑料,但本人尚不知情。
她确实忘了收音这回事儿,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下…潜意识没把看不着的网友当人。
花几分钟整理好心情,她冲了把脸洗掉眼泪。
因平时从不化妆,她将为了上节目辛辛苦苦折腾三个小时的妆容也给忘了,一抬头望见镜子,才发现妆遇水全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