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雨停了。
夜凌枫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高架上的车流慢下来,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路面湿漉漉的,映着路灯的光。
夏星眠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她走到夜凌枫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看什么。”她问。
夜凌枫没回头。
“车。”她说。
夏星眠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高架上的车一辆接一辆,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尾灯和头灯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离开,谁在回来。
“阿崽。”夏星眠叫。
“嗯。”
“你今天累了。”
夜凌枫没说话。
夏星眠把脸贴在她背上。
“我感觉到。”她说,“你肩膀一直绷着。”
夜凌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
夏星眠看着她。
酒店房间里只开着床头那一盏灯,光线昏黄,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眼睛里有光,细细碎碎的,像窗外那些映在积水里的路灯。
“阿眠。”夜凌枫叫。
“嗯。”
“今天,”她说,“谢谢你。”
夏星眠愣了一下。
“谢什么。”
夜凌枫想了想。
“谢你在。”她说,“谢你陪我来。谢你……”
她没说完。
夏星眠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她说。
夜凌枫看着她。
夏星眠的眼睛弯了一下。
“你谢我,”她说,“我就得谢你。”
“谢我什么。”
夏星眠想了想。
“谢你等我。”她说,“谢你没放弃。谢你……”
她顿了顿。
“谢你那年写了那张纸条。”
夜凌枫愣住了。
“什么纸条。”
夏星眠看着她。
“2008年,”她说,“高考前。”
夜凌枫想起来了。
那封压在枕头底下的信。她写了很久,写完又不敢给。后来不见了,以为丢了。
“你妈给我的。”夏星眠说。
夜凌枫愣住了。
“什么?”
“2012年,”夏星眠说,“分手之后。”
她顿了顿。
“你妈来找过我。”
夜凌枫看着她,眼睛里的震惊藏不住。
“我妈?”
夏星眠点头。
“她没告诉你。”
夜凌枫摇头。
夏星眠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怕你难受。”她说,“她只是想……让我看看那封信。”
夜凌枫没说话。
“她跟我说,”夏星眠说,“‘这孩子从小就闷,什么都不说。但她在信里什么都写了。’”
夜凌枫的眼眶红了。
夏星眠继续说:
“她说,‘我知道你们分开了。但我得让你知道,她有多喜欢你。’”
她顿了顿。
“然后她把那封信给我看。”
夜凌枫看着她。
“写了什么。”她问。
夏星眠笑了一下。
“写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她说,“写1998年秋天,校门口,我拎着保温袋问你打不打球。”
她顿了顿。
“写你后来每天去球场,不是想打球,是想等我。”
夜凌枫的眼泪掉下来。
夏星眠伸手抹掉。
“傻崽。”她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夜凌枫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夏星眠。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夏星眠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车流声变得模糊,久到床头那盏灯开始微微发烫。
夜凌枫松开手。
她看着夏星眠。
“阿眠。”她叫。
“嗯。”
“那年分手,”她说,“你是不是哭过。”
夏星眠没说话。
夜凌枫等着。
过了很久,夏星眠说:
“哭过。”
“多久。”
夏星眠想了想。
“三年。”她说,“每天晚上。”
夜凌枫的手收紧了。
“写歌的时候哭,”夏星眠说,“睡不着的时候哭,想你的时候哭。”
她顿了顿。
“后来不哭了。”
夜凌枫看着她。
“为什么。”
夏星眠笑了一下。
“因为想通了。”她说,“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只是我们不知道。”
她伸手,碰了碰夜凌枫的脸。
“现在知道了。”
夜凌枫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
“阿眠。”她叫。
“嗯。”
“以后,”她说,“不让你哭了。”
夏星眠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说话算话。”她说。
夜凌枫点头。
“算话。”
———
窗外又飘起小雨。
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