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打开门，踩着拖鞋昂头巡视了一圈，三楼居然没人看着他，反倒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失望。

他撑着栏杆向下看，正好和坐在一楼沙发上的Alston对视上，他下意识缩了缩头，想装作没看见。

“下来吃饭。”

白朔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他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Alston没再看他了。

白朔翻了个白眼，叉着手站在原地，他还就不下去了。

“三——”

奇怪，这个脚不受控制地就走起来了。

“这绝对是纯种中国人！”白朔边下楼边念叨。

“喂。”白朔无措地站在他前面搓了搓裤边，不叫称呼表明他还是生气的。

Alston关了手机看他。

白朔：“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Alston沉默半晌，眼里的冰冷似乎有那么一刻的松动，他说：“菜要凉了。”

白朔嘴角向下，用袖子抹着眼泪往餐桌走了。

Alston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情复杂。

当年白朔让他学中文的时候，把三字经、千字文都掏出来了，后来他进步太快，给白老师很大压力，就把孙子兵法扔给他，让他自己研究。

“兵者，诡道也。”

那些东西让他充分利用到了商业竞争上，也打了个回旋镖，扎回白朔身上。

越是坚硬的时候就不能硬碰硬，而是软下来，对朋友如此，对喜欢的人更要如此。

餐桌上摆的还是白朔喜欢吃的菜，没有发物，一贯地清淡却不平淡，旁边摆着切好了的水果。

白朔一想到跟Charles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人家还给自己做饭，难免生出些愧疚。

Alston不明所以看他放下筷子，然后朝着Charles的房间就过去了，还以为是菜出了问题。

“Charles.”

“那个...刚才对不起啊，我...我激动了，嗯,没事了。”

他在Charles一头雾水的疑惑中稀里糊涂道完了歉，也没等Charles回答，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又在Alston的注视下同手同脚走回去了。

白朔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吃到一半从饭碗里抬起头，正好对上Alston的目光，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怕我。”Alston在心里自言自语。

他见过白朔的很多种笑，也分得清他为什么笑，刚才那种僵硬挤出来的笑是他对高中老师和不熟的亲戚才会有的。

白朔这一次吃得慢了些，终于品出些味道来。

就这道干锅包菜来说，普遍做法是放生抽，但这里面放的是蒸鱼豉油。

他的印象里只有两个人这么做，一个是家里的厨师，另一个是跟着家里厨师学过几道菜的安砚。

不管哪种，都是亲切的味道。

他擦擦嘴，默不作声坐到Alston旁边，装作不经意慢慢往他身边蹭，想闻闻他身上有没有油烟味。

丝毫没注意到Alston换了一身衣服。

他把脖子伸过去，猝不及防地和人来了个尴尬对视。

白朔看见对面的人眼睛里缓缓升起疑问，他慌忙补救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完蛋了！

习惯了！

白朔知道自己嘴欠，见到盯着自己看的朋友都得说一句撩闲。

蓝色的瞳孔倏地缩小，脸上的表情隔着面具都有些狰狞。

他失态了。

白朔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我瞎说的！我说顺嘴了！不是故意的！”

Alston忽地眯起眼，沉声问道：“说顺嘴了？”

“嗯！”白朔使劲点了下头。

“行。”Alston咬着后槽牙说道。

不提没事，一提倒是让Alston想起来了，因为白朔这个毛病，两个人没少闹别扭。

他走到衣架旁边，从大衣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到白朔怀里。

白朔手忙脚乱接住，发现是一个黑色手环。

“戴上。”Alston扬扬下巴命令道。

白朔大脑一片空白，人家说什么是什么，听到就执行，利落地戴上了。

后知后觉才问：“这是什么？”

Alston打开手机划拉几下，悠悠开口：“你的身体数据会实时传送到我的手机上，包括你的位置，以及——你的佩戴情况。”

白朔懵了：“什么意思？”

Alston冷笑一声：“你再逃出去，或者擅自摘下，我不确定下次你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