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干净以后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面孔,果断地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白皙的脸上突兀地浮现出几道红色的指印。
扭曲又矛盾,狰狞又狼狈。
白朔还是皱着眉头,嘴巴微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Alston指尖冰凉,就算摸他的额头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发烧了,只能去拿温度计,捏着他的领口,慢慢往里探。
冰凉的手指碰到白朔的身体时,他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白朔被这一下激得一抽,翻了个身,把Alston的胳膊抱在怀里。
抱得很紧,Alston又不敢使劲,两个人这样僵持了快十分钟,期间Alston一直专注于怎么把手抽出来,完全忘了两个人肌肤相贴这回事。
“再不松手......”
Alston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再不松手就不让你亲了。”
白朔哼了一声,松了手。
Alston来不及笑,拉开他的胳膊,把体温计放了进去。
白朔被Alston按着一条胳膊,比刚才安静了不少,Alston干坐着无聊,就把床边那只白狐狸拿过来。
当年在榆南的那只就是他送给白朔的,现在这只买得急,确实长相上出入有些大。
不过并不妨碍他觉得这像白朔。
他捏了捏它的脑袋,又拿鼻尖蹭了蹭,最后满心欢喜地放了回去。
白朔确实发烧了,三十八度二。
左肩中弹都没烧起来,反倒是淋了场雨就扛不住了。
白朔做了个梦。
安砚在处理感情的事上很保守,这种保守反而把本就开放的白朔弄得更开放了。
他总喜欢把安砚逗得满脸通红,气到不理自己,然后他再屁颠屁颠过去哄。
18岁的时候两个就在一起了。
两个人窝在白朔家里看电影,白朔憋了一肚子坏水,等到电视上两个人演到亲密戏份时,安砚的半张脸就藏在了毯子下面。
白朔则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姿势?”
安砚登时就从耳根红到脸颊,像鹌鹑一样把头埋进毯子,还向远离白朔的方向拱了拱。
“害羞什么?还是说...你想哪去了?”
白朔继续逗他,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毯子。
安砚把自己团成一团,嘟嘟囔囔说:“不看了。”
作势就要关电视。
白朔一下子窜上来拦住安砚的胳膊,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
安砚那胳膊肘怼他:“你不许这样了,以后再这样,我就不让你亲了。”
“好好好,不这样了。”白朔双手合十,跪坐在他身旁,问道:“那现在能亲吗?”
安砚撇了撇嘴,一脸板正地说:“只能亲脸。”
“那就亲脸。”
正在一边拧毛巾的Alston听得一愣,怎么发着烧还想这种事?
他茫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亲。
他往前窜了窜,盯着白朔的脸庞看,攥了攥手里的毛巾,叠成小长条搭在他的脑门上。
床上的人一下子就安分下来,眉头也舒展了,Alston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的安详,他抬手捏了捏白朔的脸。
刚站起来,只见Charles推门而入。
Charles面色不善,看了一眼白朔,压低声音,情绪激动:“你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撞!”
在他眼里,Alston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莽撞了。
史无前例!
Alston一脸淡定地点头:“知道,我高中同学。”
Charles瞬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高中同学就能撞了?”
Alston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甚至还觉得自己占理:“还是我前情敌。”
Charles:“?”
他的脸上一阵晴一阵阴,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说:“行,撞轻了。”
真快把他气死了,上哪学的这种纨绔子弟二世祖的作风。
他气呼呼地盯着Alston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眯起,扳着他的下巴,指腹擦了把他脸上的指印,问道:“他打的?”
“不是。”Alston认真地说,“...我自己。”
这会儿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眉顺眼看着年长者。
Charles真想抬手再给他一巴掌,又不知道是上了岁数心软还是纯心疼孩子,生了一肚子窝囊气,最后只能恐吓他:“这种事下次直接找我。”
“Charles.”
“他在哪家医院?”
Charles平静地告诉他位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该不会是要去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