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司第一次知道立海大的时候,它就已经是称霸关东十二年的网球强校了,所有的荣誉和数字,都成了它王冠上一个让人习以为常的点缀。在神奈川学网球的孩子,很少有不对这所学校心生向往的。
这还是流司第一次对十四这个数字,有了如此真切的实感。
从他和切原甚至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已经有无数立海大的前辈年复一年,为了这个数字的延续,流下数不清的汗水与泪水。
在春子奶奶的回忆里,奖杯室泛黄的合影中那一张张青涩而陌生的面孔,具象化成一个又一个赤诚热忱的少年。
岁月带来的重量,平等地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立海大的训练量是其他学校的数倍,所有人还乐此不疲吧,没有人有勇气做那个辜负所有期待的人。
“别愣着了,切原,到你热身了。”见切原和流司沉浸在春子奶奶的故事会,听得两颗头都快要挨在一起,柳莲二满脸无奈地伸手推了推切原。
“哦哦,对。”切原猛地站起身,看向春子奶奶的镜头,比了个帅气的姿势,“到了本王牌上场表演的时候了,立海大的新纪录就交给我吧。”
“切原现在真是燃烧海带头了。”仁王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坐姿,理所当然地把直起身的流司当作了靠背。
燃烧的切原将球拍抗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地走上底线。”
“啧,白热身了。”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切原手中的球拍嚣张的指向对面半场,“解决你似乎连15分钟都不用到嘛。”
“可恶!部长,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对我们部长放尊重点。”
隔壁选手席开始传来义愤填膺的抱怨,场上进握球拍的那人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在经历了方才丸井和桑原的打击后,哪怕切原只是一年级,对面那位出任单打三的部长,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哪怕他在踏上赛场那一刻就开始全身贯注,过于悬殊的差距也让他除了发球局,几乎没有能碰到球的时候。
他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方寸大小的场地上被切原调动的团团乱转,以一种相当狼狈的姿态完成了整场比赛。
“game 立海大,切原赤也,6-0。”
“15分43秒。”
当决胜的一球尘埃落定,柳按下了手中计时器的按钮。
“欸,那不是还没超过真田前辈的记录。”赢了比赛的切原脸色一垮,不加收敛的大声哀嚎让隔壁选首席的几人对他怒目而视。
但切原看起来,真的比对面那位输了赛点局的三年级部长还要难过。
“你比赛的时候少说几句垃圾话,可能时间还会快点,噗哩。”仁王毫不留情地往切原身上补刀。
教练席上的幸村认同地点了点头,“下午的决赛你还有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切原。”
“你比阿亮当时的部长严格多了,阿市。”春子奶奶温和地笑了笑,在丸井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下午的县大会决赛,切原抱着一雪前耻的心态,整场比赛除了催促裁判赶紧开始比赛,几乎可以说是一言不发。
比赛期间的网球场,安静地只剩下切原手中球拍的抽击声。
比赛结束的瞬间,切原立马扭头看向了柳。
“15分06秒。”
憋了一场比赛的切原欢呼一声,露出一个张狂的大笑,“这下我就是立海大真正的No.1王牌了。”
在教练席上向来不苟言笑的幸村,都因为切原这一副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而唇角上扬。
回程的大巴载着众人回到了立海大。
此时天色尚早,正是一天中太阳最为耀目的时候。当真田一把推开网球部奖杯室的木门,满室摇曳的光线,让成排的奖杯折射出细碎的闪光,刺得流司下意识眯起双眼。
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文件柜前,幸村将县大会优胜奖状放入透明的文件袋,小心叠放在厚厚一摞奖状的最上方。
虽然县大会的优胜对立海大而言,实在是一个过于微不足道的胜利,以至于它的奖状连张贴在墙上的资格都没有。但当幸村转过身来,他看向众人的目光满含赞许与期待。
“大家都知道,今年我们的目标是关东大赛十五连冠,以及全国大赛二连冠。” 幸村看眉眼轻弯,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但其实就在刚刚,我们取得了神奈川县大会的二十连冠。”
“如果你们有看过先前的县大会奖状就会发现,他们中的很多张,背后都有残存的粘贴痕迹。”
“早在我们成为关东大赛的冠军之前,还有许多前辈,为县大赛的连胜而努力过。”
“我们为胜利而战,也为所有将胜利传递到我们手上的人而战。”
满室寂静里,阳光依旧,奖杯无言。
唯有高悬于奖杯上方的“常胜”二字,注视着不加修饰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