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北没挣开薛宗楚的手,后者的举动又熟悉而自然,落在莫庭礼眼里,却是颇为刺眼的一幕,让他心头冒出莫名的火气。
“这个也收着!他说不用就不用?当我是什么东西。”
他强硬地往店家手里一塞,话里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戚北听莫庭礼买话本那一通要求,又见他这一系列说话行为,哪怕再不愿承认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莫庭礼是什么心思。
他心头只觉荒谬,面色从烦躁变得冷静:“圣子还是注意分寸得好,一些闲言碎语和意外造成的误会,望你看清楚些。我没那个意思,薛、我道侣更是没有,不要让误会耽误了自己。”
一个相思蛊虫和八卦博眼球的修真小报而已,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戚北不置可否,他没记错,中了相思蛊的是他吧,怎么,还有让下蛊的人对中蛊人得相思病的功效?
莫庭礼有口难辩,只觉心头抽痛,看着薛宗楚握着戚北的手,愈发不甘心:他真得分不清吗?什么误会能让人变成这样?
他第一次遇见这样对他的人,对他动手动脚,故意调.戏他,动手说要杀他,可次次致命招都避开要害,都…那样了,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让他帮忙,怎么不叫他心心念念着呢?
人都有第一次,他就是好奇着好奇着情感变质了不行吗?明明是你先闯进我的山洞的!
是你先招惹我的!
莫庭礼盯着戚北被握住的手望眼欲穿,心想:人怎么能这么无情呢?明明对薛宗楚那么好,对我就冷酷无情。
如果戚北对我好一点就好了……像对薛宗楚那样。
怎么让他是我的呢?
相思蛊……
如果,给他下个子蛊,是不是——
他想得入迷,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眶慢慢变红,泪水无声滑落过脸庞,在下巴处凝成了颤巍巍的小水珠。
戚北有些怀疑了,是不是说太狠了?
可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啊,甚至就见过一次,要不是印象深刻,不过萍水相逢发生了点矛盾和意外的关系而已,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呢?
他嘴唇动了又动,手被薛宗楚用力握了一下,温热顺着手掌攀升到四肢百骸,戚北叹口气,觉得还是和莫庭礼说两句得好。
他才舒展眉头欲开口,安静抬起头的易闲何突然吐.出信子,舔了一下他的侧脸。
“小黑!——”戚北抬手扯开易闲何,又被他紧紧缠住手腕。
“你还招惹了这么一个东西。”
莫庭礼抬头,又看向戚北被黑蛇舔过的侧脸,幽幽开口。
他声音不大,杏眼闪着光,白皙带着轻微婴儿肥的脸上还有水光,让戚北莫名觉得他像一只小鹿。
戚北开口,只说了一句:“真的只是意外,你经历过更多事情,自然会明白这不是喜欢的。”
他说完,再没去看莫庭礼的反应,反握住薛宗楚的手,一手握蛇一手拉人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莫庭礼呆愣愣看着戚北离开的背影发神,委屈的情绪尚在,他一边骂着易闲何和薛宗楚,一面近乎痴傻咀嚼着“意外”两个字,思绪越飘越远。
“圣、圣子殿下?”
店家颤声喊道。
莫庭礼抬头看他,他把手中灵石举起:“您的灵石……”
“这点钱自己留着。”
另一边走远的戚北莫名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人在背后骂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轻轻捏了下薛宗楚的手,示意他松手。
等薛宗楚松开,戚北伸手把缠着另一只手手腕的易闲何扯下来,任由他缠到了这只手上。
戚北开口:“这个发展太诡异了。”
“莫庭礼是不喜欢你了,但,他喜欢我什么?”
薛宗楚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回忆起莫庭礼口口声声要“帮助”戚北的场景,如实摇头:“我不知道。”
戚北晃晃脑袋,把脑子里想不明白乱七八糟一堆抛之脑后,真心感慨道:“还是和你一起放心。”
薛宗楚看他:“为什么?”
戚北理所当然开口:“你修得无情道,又不和写得一样,喜欢男人。”
“而且,”戚北回看向薛宗楚,脸上带了抹真心实意的笑:“我们的目标一致,等杀了真正的幕后主使,你我重获自由,你飞你的升,我修我的炼,我们还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薛宗楚眼底隐晦不明,他迅速垂眼又抬眼,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地回答:“也是。”
“当然,如果你认为我们不止是合作关系,”戚北绕了个弯,在薛宗楚心神一颤,好奇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抬手揽住薛宗楚的脖子:“那我就当你承认我们是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