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门地牢里,戚北思想混沌中,只觉浑身燥.热,眼前场景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好热……热……
戚北的动作已经不受控制了,只下意识寻找缓解燥热的方法。身后冰凉的铁栏杆已经感知不到一丝凉意,全凭着残余的意识,他动作粗暴扯下外袍,手拽铁杆向着旁边移动,去汲取少得可怜的冰凉。
动作间戚北的不适有所缓和,意识略有回笼,想起自己识海里就住着个毒王谷的老东西,借着莫庭礼在场,他直接张口问道:“怎么解除药效?
脑海里传出戈仞的声音:“不清楚,我当年没见过这虫子。不过可以压制,至于怎么压制……”
戈仞语气有些古怪:“你马上就能体验到了,别急,就看你能不能撑得住了。”
什么体验…撑住又是什么?
戚北疑惑顿生,就听身前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的莫庭礼开口了,他说:“我真不知道……但、但我可以帮你,这个应该可以手动…”
莫庭礼涨红着脸,他已经不敢看戚北了,一是戚北现在衣着凌.乱,衣襟扯得很开,让他有些不敢看,二是是因为这个提议让他极不好意思。
这事儿他也没干过,连对方这症状他都是第一次见,快速抿了下嘴,莫庭礼还想补充一句:这毒应该没那么智能,还能分辨出手动还是腰.动。
就听戚北声音沙哑中带着怒意:“…你离我远点。”
他这么说,莫庭礼虽觉心中烦躁,却并未生气,因为戚北的神色未变,连愤怒的语气不甚明显,让他自以为自降身份的帮忙没有受到之前那么大的打击。
但他也不肯再拉下脸有多余动作,瘪着嘴冷哼一声,莫庭礼低低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说完,他转身就往后走,却并没有走远,反而一屁.股坐在斜对角的椅子上,选择旁观戚北出丑。
戚北则感觉头更疼了。
老头说得体验就是这个?这算哪门子压制,不还是毒发把欲.望释放出来……
神色愈发不好,戚北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要完,必须找个方法自救。
力气不断流逝,热意早席卷过全身,侧头枕在手背上,戚北眼底一片银芒闪过,是莫庭礼和他过招时被打掉的匕首。
灵光乍现,戚北当即挣起身,毫不犹豫握住匕首就往下刺去,莫庭礼脸色骤变:“你做什么?!”
同时,四象门地牢外。
齐堰转身走得那是一个毫无留恋,沉着自若。但这副模样其实只维持了一个过道,刚走出大门,他就“嗖”一下转身进了旁边的树丛里。
紧接着,他斯哈斯哈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镜子,开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看不知道,一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靠,怎么这么吓人。
齐堰被自己的模样吓得手一抖,镜子掉落地上,无声转了几圈,啪嗒脸朝地不动了。
忍着疼痛,他不掩心疼地蹲下,吹掉镜面粘上的碎草和尘土,开始观察起自己的现状。
因强行摆脱禁言术,嘴部的情况简直让他不忍直视——上下.唇皮开肉绽,部分血肉已经混杂,上唇坠着下.唇的死皮和嫩肉,下.唇也粘着上唇的皮肉,嘴角向两边裂开,嘴唇张合,像一张撕得坑坑洼洼的白纸,想要拼起来却呲出无数碎毛。
好吓人。
被捡起来的镜子再次从手中掉落,齐堰又伸手去捡,突地见一只手比他更快捡起镜子。
顺着那只手抬头上看,齐堰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灰,模样算不上突出,却独有几分韵味的男子。
这男子蓄着同样整齐花灰的山羊胡,头发后梳系成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脸上带着审视的笑意,和齐堰疑惑的目光正对上,吓得后者由蹲到坐,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你……”齐堰吓了一跳,正开口询问,嘴上的剧痛却让他适时地闭上了嘴。
“你什么你。”男子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上年纪的沙哑:“小子,老夫可未曾在门内见过你,从里面跑出来的?”
齐堰身体战栗,没敢站起身,也没敢说话,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昨天那两个黑白脸只强不弱。
自称老夫的男子“呦”一声,挑了挑眉,蹲下身和齐堰平视:“倒是个哑巴,这么看,禁言术对你是有没有都一样了,那……”
他尾音拉长,作势就要再施个禁言术,齐堰这才欲哭无泪开口:“是,我从里面出来。”
受嘴上的伤影响,他说话含糊不清,外加浑身紧绷,颇有些大舌头,听得男子额头青筋一跳。
他追问道:“你出来的时候,莫庭礼在干什么?”
“他,他真不是个东西!”齐堰张嘴含糊骂了一句。
“他干什么了?”男子有了兴趣,紧紧追问。
“他给我朋友下.药!”这句话格外清楚。
男子愣了一下,挑眉笑了:“昨天捉回来的另一个小子?你朋友本事不小啊,他平时天天嚷嚷薛宗楚非他不可,你朋友竟能让他转了性子。”
他自言自语站起来,脸上兴致盎然,颇有进去观赏一番的意图,齐堰当即拽住他衣摆:“你不能进去!”
齐堰咬牙,绝不能让戚北道友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为什么?”男子眼睛又落到齐堰身上:“你怕我耽误他们的好事?”
“你…!”齐堰震惊了,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妄议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