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北本来对把他喊过来持一种不知所以然的态度,这位叶修然叶道友,他除了对方可能作为薛宗楚的肾友外一无所知,但当他看到死者的脸,神情却恍然呆滞。
地上躺着的这个,他还真有印象。
不是说认识对方,而是这个人,在婚礼前两天找过他。
当时戚北刚到沧元宗,被安置好住处,熟悉了流程,然后在他回住所的路上,突然跳出来一个人,神色愤怒而嫌恶地指着他:“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薛师兄终究不是你能染指的,要不是我们沧元宗信守承诺,怎么可能轮到你和薛师兄结亲?”
戚北被他吓了一跳,不动声色退后两步,礼貌问道:“……你是?”
对方好像更生气了,上下打量起戚北:“真是小门小户,真不知道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能看的。我警告你,薛师兄和我情谊深厚,不是你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就能染指我们的关系,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再遇见你!”
……沧元宗怎么还产智障?
“哦对了,”那人走了两步又扭头,把一块石头扔给戚北:“你接好…靠——谁让你躲的?接着!”
好在戚北腰还不错,听到话迅速侧身后仰,把那块石头反手握住。
他衣衫未乱,两指夹着石头往前递:“你有事吗?自己收好。”
那青年颇有些咬牙切齿,又哼了一声,话语间颇有些洋洋自得的炫耀意味:“你见了薛师兄把这个交给他,什么都不用说,薛师兄可不像你没见识,他看到就懂了。”
戚北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把石头收进储物戒指,和这种脑干缺失的人说话,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少说话尽量不说话。
看到戚北收好,那鼻孔看人的青年才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离开。
戚北转弯,远远又听到他放话:“你最好别动什么小心思,老实点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哦。
戚北转头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他大脑容量有限,路上蹦出来个啥必叭叭一堆废话这种事情,不在他的选择记忆范围内。
眼下看到这幅场景,他恍然大悟般:原来对着胡言乱语那个就是叶修然。
没做隐瞒,戚北对薛宗主点头:“见过一面。”
闻言薛宗主皱了皱眉,眉目不悦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戚北略带思索,把事情加工一下讲出来。当然,没必要隐瞒什么,他说的都是真话,就是改成了文明用语。
薛宗主没说话,旁边一位两撇小胡子的长老眉毛竖起,看向戚北的眼里满是忌惮:“修然再怎么说,也没有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却心胸狭隘记仇至此,因为一点口角就杀了他!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戚北有点想笑,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叶修然,指了指自己:“我杀的?我杀人的动机在哪?一点口角?要是这点原因就能杀人,我现在骨灰都不知道在哪里。这位长老,您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是无人能敌。”
旁边弟子的议论声更大了,传到戚北耳朵里,大概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惋惜叶修然死得冤枉,戚北为人歹毒种种。
戚北扯嘴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令宗弟子也是颇具前人风范。”
前人·小胡子长老怒目圆瞪,眼珠被气得往外凸出来。
“竖子无礼!”
“好了。”
薛宗主拍拍小胡子肩膀,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叶修然只和你发生了点口角,没动手吧?”
“没有。”
哦,差点忘了。
戚北从戒指里拿出那块黑黢黢的石头,“还有这个。”
他递给旁边旁观的薛宗楚,斟酌了一下用词:“你那位叶师弟让我给你,说是你看到就……懂了。”
戚北话音一滞。
因为薛宗楚眉头一挑,把那块石头捏碎了。
他嗤笑一声:“哪来的破石头?”
四周一片寂静。
虽然不清楚两人的爱恨纠缠,但薛宗楚这般举动,戚北莫名身心舒畅。
薛宗主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薛…薛师兄!”
短暂的寂静里,人群中传出一道微颤的喊声,好像下定了决心般。
戚北顺着喊声望过去,是一个长相颇为老实的男修,从人群中迈出来那两步同手同脚,显然是鼓足了勇气。
戚北施施然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发挥的空间。
那男修开口:“你怎么能这样对叶师弟的心意?”
没人接话,他顿了顿,给自己壮胆又道:“整个沧元宗皆知,叶师弟对你情根深种,却也深知你被所修道统限制,不能给他回应。所以他不求回报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你也接受了他的好意不是吗?”
“半年前,叶师弟从泷陨秘境中得此黑炼石,是为上界补天神石,其所含灵力精纯充沛,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他费尽心神解除表层禁.忌,自己没用却送给了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而你…叶师弟死得不明不白,你还这样对他的心意!”
男修越说越振振有词,甚至还气愤地冷哼一声:“叶师弟真是看错了人!”
戚北在旁听得咂舌,少年好生脑回路啊,不写话本可惜了。
他心下感叹,侧头看薛宗楚的反应。
谁知薛宗楚同样侧头看向他,戚北顿时感觉不妙。
下一秒,薛宗楚拍拍手施了个清洁术,朝他的方向挪过来一步:“你当着我道侣说叶修然对我情根深种,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
“还有,薛宗楚这才抬眼正视那男修,语气讥讽:“这么了解,你喜欢叶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