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火舌舔卷着一角一下子就把合同烧了起来,骆大师松手。那纸张不知是什么材质造的,火烧不散,飘在地上变成完整的黑黑的一页灰,上面那些荧光深蓝字竟然变成朱砂色,一个一个字,非常完整,而原本黑色的字和他们的签名和红手印竟然变成了白色。
白字朱砂,上禀天地,下至九幽。
众人久久无言。
这时,张鑫甜把自己的合同递给骆大师,“我的合同没有那些字。”
“当然,你没有被借命,没有法阵的五行之气吸附上面就算氧化也显示不出来。”
骆大师接过她的合同,随手点燃,神色没有了刚才的庄重肃穆。
很快,纸张燃烧,飘在地上变成完整的黑黑的一页灰,但上面什么字也没有,空茫茫的一片。
这下,大家都完全信服了。
温墨染现在正在陪着温老爷子。温老爷子乘坐直升飞机十二点半抵达的308别墅,当时温墨染刚好吃完饭,看见温老爷子这个时间出现这里,肯定没吃饭,所以连忙吩咐厨师做温老爷子喜欢吃的菜肴,这期间,他亲手煮茶给温老爷子。
君山银针在沸腾的开水上下沉浮,舒展,茶香四溢。
温老爷子从看见温墨染后双眼就一瞬不离左右,像欣常一件完美的艺术珍品。之前是布满裂痕易碎的瓷器,现在是银光闪闪的宝剑。
温墨染把盛了色泽金黄茶汤的青花瓷杯子推到温老爷子面前,“爷爷,先喝杯热茶。”接着又盛了两杯茶推到旁边坐着的魏少安和金皓师兄弟面前,两人接过,默默地喝着茶,并不出声打扰他们祖孙的谈话。
“好,好。”温老爷子轻啜了一口茶汤,如饮甘霖,“小染啊,爷爷真是太开心了,太开心啊。”
看着容光焕发的温老爷子,温墨染由衷高兴,“您开心就好。”
温老爷子连饮几口茶汤,放下杯子,说话时长长的眉毛都要飞起来,“小染,骆大师帮我算过,我有一百零七岁的寿命,现在你也有了八十五岁零六个月的寿命,爷爷可以看着重孙子长大喽。”
这段时间身体日益轻盈,神清气爽,温墨染自然知道自己身体是恢复健康了,金皓昨晚也给他检查过身体状态是非常好,自然,他还要回A市联系大医院做一次全身的身体检查。
温墨染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陈馨尾随众人去骆大师房间,直到消失不见,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陈馨跟他去A市生活,嘴角不由越翘越高。
温老爷子随着温墨染的目光看了一下陈馨,欲言又止,他想到骆大师的话,自己就不做恶人了少说些为好。
金皓的注意力无时不刻在温墨染身上,看见温墨染追随陈馨的视线,暗暗冷笑。
这时刚做好的清淡家常菜鱼贯端上饭桌。温墨染搀扶温老爷子起来,来饭桌坐下吃饭。
年纪大了,吃得慢。而温墨染和魏少安金皓师兄弟在一旁喝茶。
当大厅那个巨大的鎏金时钟时间来到一点四十分时,温老爷子终于放下碗筷,而楼上骆大师的房门也终于打开。
温墨染看着张鑫甜、叶蓓蓓、何美静和黄兴阳鱼贯着从回旋楼梯走下来,来到他面前礼貌地向他和温老爷子告别,叶蓓蓓的目光还留恋地在温墨染的身上转了好几圈,她昨晚打过电话给金皓医生,问能不能还有办法留在温墨染身边,金皓冷笑,“事情办砸了居然还有胆子问。真有种。”那阴鸷的语气吓得她连忙挂了电话。
待他们走后还没看见陈馨,温墨染站起来,对温老爷子说,“我上去看看。”说完不等温老爷子回应,就迈开长腿沿着楼梯飞快地跑去骆大师的房间。
温墨染刚走三楼,就看见陈馨也出来了,她的脸色苍白,鬓边也有了花白的头发,想来还没来得及染黑。
“馨儿。”
他唤了她一声。
陈馨抬头看他,发现当初刚来这里时他额角的红点现在彻底消失不见,而喉结那里的小红痣依然如常。原来是这样,出现他身上诡异的红点和出现她身上的绿点原来都是法阵的作用,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的目光垂了下来,面无表情,“温先生,请您以后不要这样称呼我。”
停顿了一下,她又幽幽加了一句:“不对,我们没以后。”
温墨染蹙眉,想去扶她双臂,“馨儿,你这是怎么了?”
陈馨挣开他的双手,退后一步,脸上无波无澜,“温先生,既然我是签了合同,那就按合同办事。我对您没有怨恨,当然,爱也没有了。这个结果我是接受了,还有您的别墅和礼物,仅当是您对我欺骗的补偿吧。”
他有钱,这点东西他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这些东西她可以留给宝苇。看,穷人有时为了这些外在的东西,可以把腰弯得很低很低。
温墨染莫名其妙,“什么欺骗?馨儿,我从来没欺骗过你。”
陈馨闭了闭双眼,又睁开,“算了,你说没就没吧。”
她扬了扬手中的支票,“看,一笔巨款,我把十九年卖给您了,温先生,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还找不到人买呢。”说完,她咯咯一笑,像是讽刺,像是释然,又像是抛下了一切,“骆大师说我还有十九年命,剩下的宝贵日子我要好好为自己而活,以后我的时间只属于自己,不会再属于任何人!”
温墨染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不敢置信,“馨儿,我......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买你的命......”
陈馨不再听他说下去,只绕过他疾步而去,像是在逃避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