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也不知是为了掩盖恐惧还是本来就对此无比愤怒，婚宴的人群中，一位身份地位极高的贵族年长女性高呼道，‘大家不要被这些妖言蛊惑！我的一位曾祖也是一位极其智慧的智者，并且他还是古老的欢娱之神的后代，而我自身也有一些通神通灵的本事：我刚刚已经算过了，我敢断定！这人就是一个邪恶的巫女！甚至她可能就是魔鬼本身！’”

“听到这位同样德高望重的贵族女性长老这样说，婚宴上的众人才缓缓放下心来，而国王和诸位贵族跟贵族长老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于是人们继续投入到这场他们所有人都对此无比满意的婚姻结合的狂欢中——只有这场婚礼的两位主角，智者和数学家神色依旧僵硬着，他们已经无法对自己的这场婚姻感到快乐了。”

“‘你认为她（指刚刚的黑袍女人）说的是真的吗？’数学家神色僵硬地问智者道。”

“‘我认为是真的。’智者同样神色僵硬地回答道，他们二人都没有转头看向彼此，都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经快速狂欢起来的人群。”

“然后智者说道：‘也许确实这人是个魔鬼，但她也可以是真相。’”

“‘或者，’数学家补充道，‘真相本身就可以是一种魔鬼，无论是对于人类、神明还是这些个所谓的神明的后代。’”

“‘难道这些人没有注意到，’智者喃喃道，‘真相由魔鬼讲出，太平则由神明粉饰——’”

“‘所以，’智者终于扭头看向他的妻子，而他的数学家妻子也默契地看向他，夫妻二人的眼里都既有恐惧又有无比的复杂，‘到底一切的真相其实是否是，神明其实是一些魔鬼，而魔鬼则其实是某种神明呢？’”

“‘我不知道，’数学家脸色无比僵硬难看地说道，‘但我知道，也许我们未来可能会创造出来一个极大概率会毁掉我们一切的真正意义上的魔鬼。’”

“然后，”石头心智者评价道，“这位确实无比聪明也无比令人尊敬的数学家一语成谶；”

“因为婚礼后不到两年，她便生下了她跟智者的唯一孩子，就是这面下三滥、臭瘪三镜子的原身：那个品质和本性都无比低劣的、思想愚蠢、行为不堪、内心肮脏并且满嘴谎言的——确确实实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魔鬼的人类男人。”

“那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乔尼问。

“我不知道，书上并没有记录他的名字。”石头心智者说道，“并且先前我在跟他相处的时候问过他，他满嘴谎言确实不假，但唯独关于自己的名字，他却一个字、甚至一句谎言都不肯说。”

“就仿佛，”石头心智者说道，“他的真名是他唯一想要保持真实——或者也许因为他已经说了太多假话、反而绝对没人会相信的某种真相呢。”

“就像那个确确实实讲了无数真相却总是没多少人愿意相信她的黑袍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