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林芷,坐成一排的四人,这个场景前不久她们刚经历过。
但面对不熟但帮忙挡枪的敌人和面对信任过但狠狠背刺的敌人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四个人统一翘起二郎腿,双手虚握放在身前,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芷。
林芷看看左边蓄势待发的攻击魔法,又看看右边时刻准备的防御魔法,感受自己伤势稍缓但一点力气都汇聚不起来的身体,平躺着看回头顶的月见草,居然有点想笑。
“我姐姐呢。”她平静开口,声音是掩不住的沙哑虚弱。
“安置在另一个地方。”南荣璃回答,余光扫过隔壁的夏梦翎,发现自己二郎腿翘的方向跟大部队相反,悄咪咪放下又优雅地换只脚。
林芷想坐起来,双手用力却发现还是使不上劲儿。
无人动手帮忙,林芷挣扎两下,只能慢慢歪过头,勉强看清床尾坐着的四个人:“她怎么样?”
“那就要看你怎么说。”夏梦翎扣紧十指,下巴微仰,回忆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琢磨着扬起一个上位者三分讥讽三分薄凉四分冷漠的笑。
可惜林芷看不见,歪头看床尾的动作太累,她说完就把头挪回去,看着月见草之后的天花板。
“梦翎解除封印后终湮之力的力量也回归了。我离开之前,它正在转换那块水晶里的力量,估计用不了多久,它的力量恢复,就会攻上镜花界。它的计划是先占领花梦宫,夺取梦翎的身体,进而占领镜花界和花语岛。”
纪禹臣放下腿眯眼,南荣璃一拍大腿蹭地一下站起来,激动的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终湮之力盯上的人。
当事人夏梦翎反而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还能平静地拉住南荣璃,顺便一手搭在纪禹臣手上安抚纪禹臣:“我们怎么知道这次是不是你和终湮之力新的阴谋。”
“毕竟苦肉计你也很熟练。”东野雪微笑补充。
林芷闭上眼,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水月通道被终湮之力暗改过,从水月通道传送的人都会被送往花梦宫。西岛孤儿院附近的地下室是终湮之力的藏身之地,不过我带着姐姐逃跑以后它大概会换地方。我试探过终湮之力对水晶的看法,它似乎并不害怕水晶可以封印它,可能不止能量不足这一个原因。”
林芷一口气说完自己知道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姐姐是终湮之力十二年前错过梦翎后的次选,它提过梦翎适合承载它的力量,想来我姐姐也是,或许你们可以在姐姐身上找到答案,只请你们看在这一点的份儿上,保护我姐姐。”
“姐姐什么也没有做过,她一直作为能量转换的载体被封印在狭小的容器里,她是无辜的。”
“哦?是吗?”夏梦翎把南荣璃按回椅子上,指尖在椅背轻轻敲了两下,垂眸思考。
林芷的姐姐她们也检查过,东野雪的判断跟林芷说的大差不差。
但单凭这一点让她们相信林芷,未免过于理想主义。
夏梦翎木着脸发散思维。
她在星识阁练了六个时辰的剑,她的心比浮珀堡的雪还冷。
林芷睁开眼,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着急:“你们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把我献祭,我脖子上的吊坠蕴含我们姐妹俩以及星识阁未曾被污染的全部力量,姐姐还记得一部分星识阁的事情,她对终湮之力深恶痛绝,她可以使用星识阁的力量帮到你们!”
“你这么怕你姐姐出事,还敢带你姐姐来找我们?”东野雪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芷。
“镜花界四方相互依存相互扶持,就凭姐姐不知情且是星识阁嫡系这一点,你们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林芷平静地盯着东野雪,肯定道。
“可终湮之力也帮你姐姐维持了几年的生机。”夏梦翎也站起来走过去。
林芷嘲讽一笑:“一个人杀死你的父母再抚养你长大,你就会相信那个人会爱护你吗?”
夏梦翎仔细一想,居然无法反驳。
“那块水晶不一定有消灭终湮之力的力量,但一定会对终湮之力产生威胁,否则它不会在有了姐姐之后还浪费力量在星识阁上面。我可以心甘情愿被你们献祭,化作星识阁应对终湮之力的力量,但你们要保护好我姐姐,还有,一定要消灭终湮之力。”林芷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到好像交代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只有在最后提到终湮之力的时候流露出几分仇恨。
“你帮了终湮之力那么多,会这么盼着它消失?”东野雪双手抱胸满腹狐疑。
林芷定定地看着东野雪,一字一句坚定无比:“伤害了我姐姐,它就得去死!”
……
“你们觉得她这次的话有几分可信?”南荣璃摸着下巴问。
“三分最多,”东野雪在指尖凝聚一朵小黄花,流转魔力轻轻转动,“水月通道算一个。”
“她姐姐那一段应该也有真话。”南荣璃补充,快走两步跟前面的夏梦翎并肩,“姐,你觉得呢?”
夏梦翎搓搓手指,沉吟片刻:“这个具体要等她姐姐醒过来,她的表情不似作假,但她骗人的功夫我们也是领教过的。最稳妥的还是先给浮珀之心补充能量,浮珀堡的琥珀石总不能骗我们,至于林芷说的其他原因,还要再确认。”
“她说她姐姐有星识阁的记忆,可以使用星识阁的魔法,这会是骗人的吗?”纪禹臣偏头问。
“这种她姐姐醒来就能拆穿的谎应该没必要?”南荣璃挑眉。
纪禹臣无意识地摩挲手指关节:“不是说离开镜花界后被抹去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