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地里一垄一垄种着大白菜、萝卜;右边零星几株快收尾的辣椒、青蒜苗,还有没挖完的红薯。左边是厕所,右边搭着柴房。
宝妮见潘小弟和小北熟门熟路要跑,连忙喊住:“莫跑,等会儿把八月瓜、猕猴桃撞烂了。”
俩娃只好站住,扯着嗓子喊:“奶奶!大伯母!二伯母/妈,我们回来了!摘了好多好多东西!”
宝妮无奈摇摇头,对沈致清和秦俊杰说:“进来坐,莫客气。”
两人跟着她往里走。
刚穿过自留地,奶奶就从堂屋迎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哎哟,宝妮回来啦!哎,沈知青、秦知青,欢迎欢迎!”
秦俊杰嘴甜得很:“奶奶好!打扰您了!今天跟到宝妮上山,好耍得很,收获也多得很!”
奶奶被他逗得合不拢嘴:“来了就是客!快进来坐!”
宝妮穿过堂屋,把东西放到前院屋檐下,沈致清默默跟在后面,也跟着放下。秦俊杰一边打量宝妮家的院子,一边把背篓放下。
两个小家伙的背篓,早被大伯母和二伯母接进堂屋里了。
“今天收获可以哟。”大伯母看着屋檐下三个大背篓、两袋尿素袋,还有堂屋俩小背篓,全装得满满当当。
二伯母凑过来好奇:“都有些啥子好东西?”
宝妮先把野鸡递给大伯母:“大伯母,给,晚上加餐。沈知青和秦知青今天出了大力,就在家里吃。”
接着她把背篓、口袋里的东西一一倒出来:一堆野山药,一根何首乌,板栗和榛子堆成三小堆。
“今天收获楞个多啊!”二伯母有点激动。
“嗯,这些榛子和板栗是沈知青、秦知青的,知青点不方便晒,就在我们家晒干。等下我们把板栗从刺球里取出来。山药、八月瓜、猕猴桃,也有他们一份。”宝妮点了点两堆榛子板栗山。
“应该的应该的。”大伯母把野鸡放进厨房,出来刚好听见这话。
几人围坐成一圈,开始分拣今天的收获。
潘小弟和小北负责把板栗、榛子分开,俩娃蹲在地上,认真得不得了。
秦俊杰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干一边嘴不停:“奶奶,您不晓得,宝妮真的太能干了,嗖一下就上树,唰唰唰就把板栗打下来了。还有那只野鸡,她一块石头就砸晕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奶奶听得笑眯眯:“那是,我们宝妮从小就这样,力气大,胆子也大。”
沈致清蹲在一旁,默默帮着理苍术。他动作细,把根茎上的泥轻轻抖掉,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
林芳香看在眼里,轻声对林红说:“这个沈知青,干活倒是细致。”
林红点点头,压着声音:“看着话少,人倒是实诚。”
宝妮拿起何首乌:“奶,等下和鸡一起炖,正好补一哈。”
奶奶想了想:“要得,今晚就炖汤。再削两根山药。”
林红立刻站起来:“我去烧水,等会儿褪鸡毛。”
林芳香也跟着起身:“我后面自留地摘点别的菜。”
灶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炊烟袅袅。
院子里几人开始对付那堆带刺的板栗球。
已经炸开口的还好弄,没开口的刺又尖又硬,碰一下就扎手。
宝妮回屋拿了两双劳保手套:“戴起这个,用刀顺着缝撬开刺球,把里面的板栗取出来,莫用手直接抓。”
说完她示范了一遍,戴着手套捏住刺球,刀尖轻轻一撬,硬刺外壳就裂开了,再一掰,几颗油亮的板栗就滚了出来。
沈致清学得快,戴着手套稳稳捏住,一刀一撬,利落得很;秦俊杰刚开始还笨手笨脚,扎得嘶嘶吸气,练了几下也顺手了。俩小家伙蹲在旁边,把取出来的板栗捡到簸箕里,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不大一会儿,满地的板栗刺球就都拆完了,簸箕里堆满了棕红发亮的板栗,看着就安逸。
等榛子也放簸箕里装好,放院子里晒着后。
宝妮将山药,八月瓜和猕猴桃给分了,分别装进了沈致清和秦俊杰的背篼:“等哈吃了饭,你们背回去,莫和我客气,这是你们劳动成果。”
两人见宝妮一脸正经,知道不好推迟,就接过背篓放在屋檐下,拉过板凳坐着看宝妮收拾苍术。
宝妮蹲到那堆被沈致清抖掉泥的苍术跟前,摸出小剪子,咔嚓咔嚓把细根须全剪了,只留粗壮的主根。
剪完再顺着节疤掰成小段,断面油润润的,浓烈的药香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沈致清没多话,默默蹲到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打理,手上轻细得很,一根一根理得周周正正。
宝妮瞥了他一眼,随口叮嘱:“须须一定要剪完,晒出来干爽,供销社收的时候才不得压价。”
“嗯。”沈致清应了一声,手上半点没停。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忙活,院子里只有剪子咔嚓响、掰根茎的轻响,俩小的在旁边追跑打闹,闹哄哄的。
没一会儿,一堆苍术就收拾得清清爽爽。宝妮端起簸箕,走到院坝太阳最旺的地方,把苍术薄薄摊开一层。
“晒个两三天,干透了装起,放一年都不得坏。”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土,沈致清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阳光落在身上,看着温温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