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玉微微怔愣,再次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
原来这人便是齐家大少爷,齐绍明。
要说这齐家大少爷齐绍明的名号,在这云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齐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也是齐家老爷钦定的顺位继承人。
沈疏玉虽自那件事后深居简出,却也常听人提起,说是这齐家大少爷,年纪轻轻便接手家族大半产业,手腕凌厉,行事果决。
短短几年间,他整顿商行、拓展商路,将齐家在云城的纱厂、货栈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将生意做到了海外,让本就鼎盛的齐家更上一层楼。坊间都说,齐家老爷病重之后,齐家依旧能稳坐云城豪门之首,全靠这位大少爷撑着。
沈疏玉一直以为,这般执掌家族大权、名声赫赫的人物,定是一个沉稳老成、年岁较长的中年人,没想到今日一见,齐绍明看起来竟如此年轻,面容俊朗,气质冷冽。
而齐绍扬显然对这位大哥十分畏惧,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连忙说道:“大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他伸出手牵住沈疏玉的手臂,拉着他站起身,语气里颇有几分拘谨。
沈疏玉被齐绍扬拉着穿过喧闹的人群,直至走到僻静的回廊,看着齐绍扬那紧绷的侧脸,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怕你大哥?”
齐绍扬脚步一顿,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自从爸爸病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说了算,我的吃穿用度、学业开销,自然也全由他安排。为了日子好过一些,就得规矩点。”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又不像我二哥,性子那般我行我素、无所畏惧,早早便自己留洋海外,闯出了一番事业,花钱也能随心所欲。我还年轻,还没毕业,还得仰仗家里。”
说到这里,他眸光忽然明亮起来,彻底停下脚步,兴奋地对沈疏玉说:“不过等我拿到毕业证,我也打算去国外留学!我要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好让他们看看,我不是一个只会满腔热忱的毛头小子。”
他的眼里满是憧憬与欢喜,阳光穿过廊檐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明朗,朝气蓬勃。
沈疏玉望着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欣慰,大概是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便轻声夸赞道:“你很好,你一定会做到的。”
齐绍扬听了,心头一热,只觉得心跳忽然变快,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随后他想起正事,连忙又说道:“对了,刚才我问过了,新娘子现在住在西跨院。按照规矩,她刚拜完堂,不能立刻和我爸爸同住,得先在偏院静养几日,等吉时再正式入房,说是怕阳气太盛,惊扰了病重的老爷子,所以我爸爸现在还单独住在主院。”
说完这些,他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无奈:“只是我家后宅规矩森严,是女眷专属区域,严禁外男进入。就算是我,非必要也不能随意出入,更别说是你这个外人了。想要见她,恐怕有些难。”
听闻这话,沈疏玉心中满是失落。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或许做不了什么,但哪怕能见到刘晚卿一面,听听她的心声,做一个倾听者也好。
这么多时日,又有多少人愿意听她心中的苦与痛?难道今日,终究是连这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而齐绍扬看见他这般落寞的神情,心里顿时慌了,连忙说道:“你别难过,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不知为何,但凡见到沈疏玉流露出这般神情,他便恨不得立刻帮沈疏玉解决所有困难。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疏玉便立刻说道:“我愿意。”
齐绍扬见他如此干脆,忍俊不禁道:“我还没说是什么办法,你就答应了?”
不过很快,他便收起笑意,认真说道:“外男不能进,但女子可以。你扮成丫鬟,混进后宅就行。我已经记住了西跨院的路线,我告诉你,你沿着路走就好。我不能进去,但我会想办法引开跨院门口守着的人,你趁机赶紧进去。”
对于扮女装这件事,沈疏玉确实毫不在意,直接点头道:“我没关系,只要能见到我的学生,做什么都行。”
时间不早,齐绍扬知道不能耽搁,得到他的应答后,便赶紧拉着他往一旁的偏房而去。刚推开门,正要再嘱咐几句,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三少!三少!”小厮喘着粗气,将手中的东西递上前来,“您要的东西,我给您拿来了。”
他手中捧着的,是一套整洁素雅的青布丫鬟裙,旁边还有一顶不知从哪里寻来、打理得乌黑柔顺的假发。
见东西来得这么及时,齐绍扬大喜,转头对沈疏玉说:“那快换上吧,我们尽快。青生,你到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说着,就把这刚来的小厮赶出门去。
青生看着紧紧关起来的门扉,困惑地挠了挠脸,虽不知三少意欲何为,但还是乖乖地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