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就有人回复了。

“呦，云姐这亲嘴吩咐的事儿，我们肯定认真，这几天先去蹲了蹲点。那个女学生住校，星期一到四咱们是没有机会的，就星期五晚上趁他们放假回家的那个时机还有可能。”

“那就是还得他妈再等一周呗！”云姐有些不耐烦。

剩下的小混混也没招：“那也没办法啊刘云，你这事儿本来就难办，哥几个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弄？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兄弟几个乐意跟你干这活，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刘云自知理亏，姿态也就放低了些：“你们知道我性子急，别跟我一般见识。”

有个混子随口安慰了句：“没事。你这事儿其实也不难。星期五下午等那女学生放学，咱们找点事儿，最好能把她引到没监控的地方。剩下的事儿就好说了。”

刘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怎么细想就应了句“好”。

也有人好奇，总算问出了那个问题。

“刘云，你到底看上那小子啥啊？”

刘云罕见地没有大声说话，竟是追忆起来，“有一周我没去店里干活，第二周老板就不给工钱了，没几天我身上的钱就花完了，你们也知道我家里早和我没关系了，怎么可能给我点钱花，那时候我太饿了，就去店里拿了个面包吃，结果刚好被那男生看见了，他没举报我，还往货架上放了十块钱。”

“啧，这十块钱就让你死心塌地了？你这也不值钱。”

刘云没理会那人的话。

许是这群人中还有几个有良心的，有人突然问了句：“人家男生善良，给了你顿饭钱，你这看上人家了就要去磋磨人家对象？”

刘云冷笑了一声：“谁让他先来招惹我的。”

胡同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夹杂着一些词，譬如：“霸气”“牛逼”……

林玉河听完了这段，心里唏嘘的同时也关掉了录音笔。

他搬起凳子和楚骄一起往柜台那边走。

“小河同学什么感想？”楚骄问。

林玉河摇摇头，“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筱学姐和他男朋友都很善良，但是这种善良居然成为了被人拿捏的把柄。苏筱学姐男朋友的善良成为了‘招惹’，苏筱学姐的善良成为了‘鱼饵’……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楚骄又问：“那你觉得苏筱学姐的男朋友做错了吗？毕竟如果他没有给刘云那十块钱，也不会牵扯出这种事情。”

林玉河“啊”了一声，“我不觉得他有错。在我的观念里，善良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换个角度看，虽然苏筱学姐的男朋友因为善良致使他自己和女朋友都被别人盯上了，但是又因为苏筱学姐的善良，他们又将得到我们的帮助。”

“所以你看，善良的结果是得到回报。”

楚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两人把凳子还给了老板，又拿走了买好的东西，从超市门口走了出去。

林玉河把零食和卷子都放到了车篓里，只不过楚骄先他一步推起了自行车。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玉河走在楚骄旁边，“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楚骄说：“确实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但我害怕听不到自己喜欢的答案。”

林玉河一拍手，“这好办！”

他从口袋里拿出商店老板找的那一枚五角钱硬币，说道：“我要抛这个硬币了，如果硬币有数字的那一面朝上，你就要对我问出那个问题。反之，如果另一面朝上，你就再把这个问题藏段时间吧。”

说完，林玉河就准备扔出硬币。

硬币迎风而起，在空中翻转几下反射着灯光最终又回到了林玉河的掌心。

林玉河一把握住那枚硬币，他没有问楚骄哪一面朝上，而是问：

“在我刚刚抛出的时候，你的心里在盼望着那一面朝上？”

楚骄明白他的意思，也看清楚了自己内心的选择。

于是他低头敛眸，问出了那个看似困扰他许久、他欲宣之于口又如鲠在喉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的悲悯反而伤害到了自己，你会后悔吗？”

林玉河想都不用想，直接回：“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的善良我的悲悯在我看来全是上天的赏赐，我很感谢它给了我爱人的自由和能力，我用这份能力去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去承担这些事情带来的一切后果，无论是善是恶，我都照单全收。”

“再说了，你又怎么样能知道故事的最后我究竟是被以怨报德了，还是被投桃报李了呢？”

“楚骄，不要太担心，也不要太过于执着于过去和现在，兴许你看起来没有得到善报的那件事还没有真正结束呢？万一你心疼的那个人、那个被以怨报德的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呢？或许过程是坏的，但我相信你关心的那个人，他的美好结局正在赶来呢。”

楚骄看着背着手倒着走的林玉河，心口那块大石头有了一些松动的迹象。

他的爱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想。

我有一个温润而泽的爱人。

他说悲悯是天分，可我还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