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林玉河本来想不背书包的,他是真的不爱写作业,晚上回家把书包留在学校都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你忘记要给楚骄买东西了吗?〗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玉河身体一振,迅速从桌肚里掏出空瘪的书包背上。
“谁说我忘记了,我只是想先穿好衣服,人办事不能三心二意,得办好这一件再去办下一件,你可以不懂小河,但是你不能污蔑小河。”
〖好的,小河。〗系统倒是也不跟他斗这个嘴。
林玉河自以为赢了一次,心里很是舒坦。一转身却对上了楚骄的目光。
楚骄不躲不避:“麻烦了,明天见。”
林玉河赶紧扯出一个标准的笑:“明天见!”
楚骄和林玉河是同桌,坐在外边的是楚骄,他临着走廊,至于林玉河则坐在里侧,靠着窗户。
今天学校给做了一组书柜放在了教室后边,方便学生们放书。这样书桌间的距离缩小了不少,坐在里侧的同学必须等坐在外侧的同学起身才能出去,所以林玉河要走,也得等楚骄先离开。
林玉河发现楚骄这人除了性格孤僻一些,其他的都很出色,学习、生活、习惯以及身高。每次和楚骄走在一起,看向对方的时候他总得微微仰起头。
身高上差一截就导致了两人走路步幅不小不一。
楚骄总是走的快的那一个,但是他很少把后脑勺留给林玉河。
就像现在,楚骄借助着身高优势和地理优势,一开始就走在林玉河的前边,但奇怪的是,出教室门没几步路后,他居然落后林玉河一小截。
林玉河想,既然说了“明天见”,那今天剩下的、所有可能说出去但没有机会说的话,都只能“胎死腹中”了,他应该快些走才对,这样就不会让沉默的氛围蔓延,显得尴尬。
成林二中的贫穷就体现在日常一些不该省钱的地方却偏要省钱的抠搜上。
楼梯那块月光本就扫不到太多,现在各教室的灯都按时熄灭,唯一的光源便只剩下头顶那盏声控灯了。偏这声控灯也不算太灵,有时大声说几句话都不能让它赏脸。
好在每一级阶梯都修的又宽又矮,仔细一些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但今天算是林玉河这家伙来成林二中的“第一天”,他哪里知道这灯亮不亮要看运气。再加上现在楼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声控灯管辖的地界。
刚扫了一眼脚下的阶梯,黑暗就像一块厚重的绒布,瞬间捂了下来。不是缓缓降临,而是在一刹那间世界被抽走了视觉。
林玉河的脚正悬在半空,准备落向下一级未知的黑暗。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失重感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攀爬
--踩空了?!
心脏猛地缩紧,喉咙里的惊呼还没成形。
就在他身体因惯性向前倾去的电光石火间,一股力量从后方袭来,不容抗拒地拽住了他双肩书包的提手,猛地向后一拉!
“呃……”
一声难以抑制的痛呼自背后传来。
林玉河被拽得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预想中踩空摔倒的恐慌,被这突如其来的阻力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短暂的晕眩和完全的被掌控感。
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干净的气息,像雪后的松针。
是楚骄。
黑暗持续着,大概只有两三秒。但在失去视觉的放大下,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他感觉到楚骄扣在提手上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即使没有直接接触,但透过书包的轻微震动也能知道楚骄用了很大的力气,估计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林玉河后背紧贴着的,是楚骄瞬间绷紧的胸膛和跳动速度略微异常的心脏:
--咚,咚,咚。
远比楚骄平时表现出的平静要快。
还有楚骄几乎喷在他耳后短发的呼吸,温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林玉河在适应过来后立马转身,仰着头心急地问:“我磕到你哪里了吗?”
楚骄垂眸,望进他的眼中。
“没有。”
这时候灯不知道怎么就又亮了起来,也让楼道上的人看见了楚骄和林玉河。
两人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姿势,因为林玉河转身太快,楚骄的手指还抓在他背后的书包提手上,这样看着就像是他在主动拥抱林玉河。
而林玉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楚骄,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领,迫使楚骄的头微微垂下,倒像是在……
索吻。
也就是这时候灯亮了,走廊上传来一阵惊呼,林玉河才意识到他们的举动有多么不清不白。
林玉河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松开手居然想要往后退一步,但他现在的处境也没那么安全,身后就是楼梯。
楚骄看出他的想法,只能先一步松开提手上的那只手,转而搂住林玉河的腰,手上用力把人转了一个身拉到了自己的身侧。
“你的安全第一,林玉河。”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用的也是从来都没有对林玉河用过的语气。
林玉河潜意识里本就对他有一丝恐惧,现在看他这么凶,下意识就开始道歉:“对、对不起……灯突然灭了,我没看清……”
楚骄侧过去眉头皱起地看他,目光极快地从他脸上扫过,似乎确认了他真的无恙,松了一口气后,转头将视线落在了那盏复明的声控灯上。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似是无措似是焦虑。
“不用道歉。”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下次注意点,这灯反应慢。”
说完,他松开了放在林玉河腰上的手,先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平稳,仿佛刚才电光石火间的失控拉扯从未发生。只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被用力攥紧后的皱痕,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