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一个人无聊,旁边刚好是公告栏,她凑近细看,是一些学生注意事项和教师值班表,倒没发现成绩单之类的。
难不成现在都不流行贴在这里了?
她还在思考中,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突然瞥见金属栏杆下杂草丛生,公告牌的塑封外壳发黄发裂,这才恍然发觉这里好像被废弃了。
真是遗憾。
女孩的睫毛在眼下自成一片阴影,蹲下来伸手开始揪杂草,无意义的行为,只是人却很固执。
由于树木遮挡,附近常年见不到阳光,秋夜的露水深重,挥发不出去便只能凝在石阶缝隙里。因此,宛昭在附近看见不少青苔。
远远看去,就像一大块不断蔓延的绿色毛毯,鲜活可爱。
宛昭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欣赏了一会干脆决定过去找宋之煜,却在站起身的下一秒,脚底打滑,整个人跌下了台阶。
虽然不是特别高的距离,但女孩还是半晌没有反应。
宋之煜买完水回来时就见到这副场景,脑子里一片空白,大跨步朝她跑来。
“昭昭!”
他扶起宛昭的后背坐起来,皱着眉头将她全身都打量一遍,幸好,只是衣服上占了点泥巴。
只是,当宋之煜的视线落到那张一向欢欢喜喜的脸庞时,忽然发现她在哭,不是掩面抹眼泪的那种,而是看上去极度悲伤,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咬唇。
眸中的眼泪盈盈欲滴,却只是含着,不肯落下来。
男人疑心她是摔下来太疼了,扫了眼周围的青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从怀里抽张纸给她拭去眼尾的水意。
“我才走一会你就这样了,以后怎么办?”宋之煜脱下外套给她围在腰间,声音好笑又无奈。
“算了,以后就把你当挂件系在腰间好了,也不用我时刻担心了。”
“阿煜......”女孩的声音跟往常不太一样,有些恍然,又有些熟悉。
宋之煜开始没发觉,只是过了一会,突然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执念浅浅,问她,“你喊我什么?”
宛昭瓮声瓮气地开口,“阿煜!”
“嗯。”
“你能对我笑一下吗?”奇怪的要求。
男人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她的要求露出一个笑容。
“不对,你应该这样。”女孩伸出手指在他唇边比划出两个圆弧,随即满意地收回手叉腰,对他说。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笑得特别漂亮,跟个妖精似的一下子就把我的心勾走了。”
宛昭说得很夸张,瞳孔里的光芒把眼尾的红印都比了下去。
男人见她这样,笑容真切了几分,只是渐渐的,那抹笑意染上了哽咽,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女孩揽在怀里。
紧紧锁住,像是重获珍宝一般。
宋之煜俯身,将脸紧紧埋在她颈侧,明明年岁渐长,从青涩的少年蜕变成稳重持礼的男人,他还是永远将最脆弱最柔软的一面袒露在女孩面前。
就好像时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嗯嗯,我全都想起来了。”宛昭努力从宽厚的肩膀上探出头来,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尽管眼睑有些肿,她还是耐心地解释。
“对不起啊,失去记忆的我对你不太好......”
“求你原谅我吧。”
宋之煜却不给这个台阶,“那时候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甚至不愿意见到我在医院......”
“我错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我们还是分床睡的,你在卧室睡得那么香,根本都不关心在客厅的我。”
“......我错了。”
“后来你还说要离开我,说不打算和我结婚了,让我趁早滚蛋。”
宛昭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忍无可忍。她是恢复记忆了,不是又把后面的事给忘了好吗?
男人还在抱着她,宛昭有些腿麻了,想推开却推不动。
于是。
“不是说我不打算跟你结婚吗?走,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男人立刻站直身体,声音既正经又紧张,“你说真的?”
“骗人是小狗!”
最后的最后,宛昭衣服都没换,就被激动到失态的宋之煜塞进车内,出发去最近的民政局,路上格外顺畅,连一个红灯都没碰见。
在这个金桂飘香的十月,他们没有任何准备,却又似乎等待了许久,选择走向人生的新阶段。
——你相信吗?
——什么?
——我们,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