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宛昭立刻将手机开机，输入密码后她划拉两下手机，明明什么消息都没有呀......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的时候，“叮——”一声，消息栏突然弹出一大堆小红点。

她划到微信图标上面。

“99+？！”

她没看错吧？

宛昭点开看，发现除了几个异校朋友发来的高考祝福外，其他全都是S一个人发的。

几乎是每天一条。

最新的一条是祝她高考加油。

宛昭顺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往下看。明明知道她不会回复，他还是坚持发。从一开始的分外克制的言语，只敢说些大学生活，到后来的思念与日俱增，他越发不能抑制，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写她。

世上极尽缠绵的词语仿佛都被用上，唯独没有“喜欢”和“爱”。

他不说。

宛昭呆愣在原地，握着手机轻轻眨了下眼睛，那些过分越界的话还在屏幕上发着光。

不是幻觉。

是宋之煜对她说的。

那么他知道她会看见这些吗？

先前和好后的记忆忽地涌了上来，被他珍藏的平安符，每周末的固定见面，还有......宛昭的指尖抚上颈边的项链......

都是他带来的。

女孩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明显。早已被埋藏在心底的欢喜被扒出来一个小口子，紧接着阳光照进去，顿时像融化的巧克力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之煜喜欢她。这次是肯定句。

尽管还有些事没搞清楚，但宛昭突然很想见到他，想当面问问他。

宛昭想好了。等见了面，她一定要先声夺人，比如“宋之煜你是不是喜欢我？”

“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又或者得到否定答案，那她一定会当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如果你不是喜欢我，那你发这些话我要告你骚扰，听见了吗？！”

“而且还要把你在大学的名声全部搞臭！！！”

害她又乱动心。

宛昭想着到时候的反应，牢牢把手机按在胸前，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次一定要他给个准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女孩忽地抬起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戳动两下，把S的对话框置顶，才放下手机去洗澡。

后面的几天宛昭一直跟着宛父宛母和各路亲戚约饭，根本抽不出来空和宋之煜见面。

见面的愿望迟迟未能等来实现的机会。

——

宋之煜对父母的第一印象就是，父亲死了，母亲走了。所有小孩子的孺慕感情在他这里变成了冰冷的八个字。

小时候他问过奶奶，但从没得到过答案。所有人都对这件往事讳莫如深。

已经学会看眼色的男孩不再问了。

对于母亲，他是有怨的。既然生下了他，为什么不愿意陪陪他呢？年幼的宋之煜躺在阁楼的小床，月光凉凉地洒在桌上。他翻身，将脸面对墙面，很安静地流泪。

枕巾常常被洇湿一大片。

老人家把“要懂事，让着弟弟。”的理念灌输给他。年幼的小孩子听了，稚嫩的脸庞上多了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他明白，在这个并不友好的家里，奶奶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宋之煜喜欢奶奶，却也渐渐发现奶奶更喜欢堂弟。

“要懂事。”

记忆里那双温暖的手再次抚上他的脑袋，宋之煜静静地看了一眼，将最后一点声音咽下。

于是，明明年龄比堂弟大的他硬生生拖了两年才入学。明明是他的早餐钱却被弟弟们夺走，甚至被带头孤立被骂狗腿子。

当堂弟还在母亲怀里憨笑作乐时，宋之煜的手上永远有洗不去的油腻感，身上最好闻的味道就是洗洁精的柠檬味。

他在班上很少说话，性格沉闷，像是一动不动的木头人。小孩子喜欢捉弄他，老师也管不住。有一次，他被推到在地上，脸边的皮肤擦着粗粝的地面，火辣辣地痛。他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睛也没眨。

后来不知道是谁去了办公室，老师过来一看立刻被他这模样吓到，小心翼翼地扶起男孩后立刻通知了家长。

推人的小胖子来的家长是他妈妈，一个嗓门非常大的女人，听完自家儿子的“控诉”就找到站在墙角的宋之煜，“肯定是你先欺负我儿子的，他那么乖不可能动手打人！”

老师在一旁劝，“这位家长，同学们看到了是你家孩子先动手的。”

“那也肯定是他说错了什么话，不然我儿子怎么可能推人！”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宋奶奶来迟了，进了门没了解事情经过，就直接拉着宋之煜道歉。宋之煜不想说，因为他看见了窝在母亲怀里的小胖子得意的表情。

看吧，就算我有错又能如何。

我有人护着你没有。

宋之煜心头燃起了一团火，像是常年平静的死火山突然爆发，内里的汹涌热烈炙烤着瘦弱的身躯。

他跑了出去，飞蛾扑火般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不是赌气，是想找到自己的妈妈。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拥抱呢？

当然，直到夕阳收起最后一丝微光，他仍然没找到，脏兮兮的衣衫之上是一张麻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