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今天穿的卫衣,她果断把卫衣帽戴上遮挡,就算要开会也不摘下来,别人问,她只说是感冒了。
没想到,菜姐听到后还专门给她冲了杯感冒灵。
祝愿连忙接过道谢。
菜姐笑吟吟,圆滚滚的脸蛋亲和力满分。
她说:“你交上来的稿子写的很好,不用改直接过了啊,最近闹流感,要注意多休息才好得快,年轻人别把健康不当一回事。”
祝愿受宠若惊,真心实意又道了一轮谢。
关于菜姐把自己照片发给谢子旭的事,她私底下找过她讨说法。
她控诉的很直白很小学生,没有一丁点儿的职场情商和圆滑,老油条如菜姐一时间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赔笑,说是她没考虑好冒犯了。
但那天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而她的工作量在无形中增加了。
菜姐说完还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走了,仿佛只是为了来送温暖。
祝愿摸不清她想干什么。
校对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这一轮工作彻底收尾,接下来等印刷厂那边发通知就好。
祝愿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直到办公室剩下她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才起身离开。
她不想回家啊啊啊。
如果一觉醒来发现猫变男人只是个梦就好了。
因为错开高峰期,地铁难得多出好几个不用抢的座位。
祝愿随便找了个角落,拿出手机,解锁,先是扫了一圈微信里大大小小的群聊,没有发现遗漏的消息,然后踏实进入娱乐时间。
她在抖音的大号,用来发吐槽和对生活的感悟,流量基本不过百,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评论点赞。
饶是如此,她也常常会在没事的时候点开回看品鉴,哇这段骂人的话写的好高级我好牛,嘶好咯噔,这真的是她亲手打出来的文字吗。
为了开拓互联网事业,她又新开了个小号,昨天拿小号发完视频一直没退。
本来依照一贯尿性,她今天一整天都会时刻挂念着那条视频的数据。
忙活了一天加上没睡好,祝愿面色很憔悴,虚了吧唧地靠在座椅上。
点开音符图标之前还在想,就算有一万个赞也跟自己没关系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和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合作……
砰。
祝愿弯腰想把手机捡起来,然而手抖的不成样子,还是旁边的小姐姐看不下去,轻而易举拿起递给她,并附上一句关心,“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谢谢你。”
她深呼吸,关掉手机安静坐了一会儿平复情绪。
再次点开页面,点赞数已经从109万跳至110.3万,粉丝突破10万大关,视频也被标识为“热点”,流量跑了一整天依旧保持上涨的趋势。
这算是火了,吗?
—
祝愿一路上都在酝酿要怎么跟阿基讲这件事。
是说“你这家伙命真好,第一个视频就爆了,让我们继续合作吧”还是“住我家必须听我的,懂不懂规矩,现在立马拍两个视频”。
她站在家门口,打满腹稿才下定决心开门。
然而门后空荡荡。
祝愿走到厨房,没人,迟疑着敲了敲杂物间的门,推开,没人。
她叉腰,茫然地站在客厅。
怎么回事?愿望实现了?
总不能是跟她赌气,离家出走了吧。
她不管不顾冲进杂物间,拉开柜子,阿基之前把他那个无法使用的通讯工具放在里面,然而现在里层空无一物。
她眼前一黑,仿佛被卸了力,软瘫在床上。
完了,全完了,他走了。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包裹住她。
窗外的鸟鸣这会儿格外刺耳,明明之前从来不会注意到的啊。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阿基的存在。
上班出门前偶尔能见他早起,顶着鸡窝头揉眼睛,说“早”。
在工位摸鱼玩手机,总会有一条买菜清单弹出来,并“戳一戳”。
下班回家,他会穿着围裙,一手端两个菜,忙道,“马上就好”。
除了刚来那会儿不懂事,砸她手机和刷爆她的卡买衣服,阿基的表现可以称为无可指摘,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朋友并不过分。
而她呢,不仅质疑朋友,还脱口而出,拿朋友最害怕的事情恫吓。
嘴上说着珍惜这段情,其实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平等的客体看待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别,祝愿很难再想起阿基的缺点,包括昨天咬了自己一口的事。
她反思,假惺惺也好,真情实感也罢,都无所谓了。
而且,而且……
这是她离吃到互联网这碗饭最近的一次。
想到这点更是难受的想哭。
祝愿拿手挡住眼睛,不一会儿就抽抽搭搭起来,又意识到家里现在只剩她自己了,干脆放声大哭,发泄情绪。
她哭得投入,都没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近。
阿基回来时发现门没关,刚一靠近就听见鬼哭狼嚎。
“祝愿。”他手上提了袋草莓,头发被风吹的杂乱,脸蛋红扑扑,“你躺我床上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