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最会看人下菜碟,然而许年月为人雅正宁和,完全不端架子,采访结束正好碰上雨天,还是她亲自驱车送她回家的。
那次访谈,许年月的配合,加上自身的努力,祝愿表现出色,远超同期实习生被留了下来。
之前在陪谢子旭去饭局的时候碰上许年月,她还特别激动。
为什么往往是善良的人倒霉?
“换个角度想,你帮了我,我保你不被辞退……”
“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祝愿压下心头那点酸涩,直接打断。
谢子旭挑眉,惊讶于她同意的如此轻易,都不需要他“加大剂量”。
果然还是胡萝卜加大棒最好用。
拿到联系方式,祝愿收起手机,抬脚作势要走。
谢子旭拦住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拦她的目的,只是看见她要走,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照片。
女人打扮地素净简单,巴掌大的脸蛋不施粉黛,使人立刻联想到山谷里叮咚的清泉,垂坠在密林间的圣白铃兰。
红肿的眼睛不影响美感,反而更激起旁观者的保护欲。
分开后,祝愿貌似又变成他的理想型。
谢子旭喉结滚动,“下次想哭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哈?
祝愿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谢子旭还没看清祝愿的表情,挡住路的手突然被人猛地一推,他重心不稳,往后踉跄好几步,直到后背狠狠撞上货架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阿基冷冷看向他。
祝愿紧跟着“哇哦”了一声,笑起来眼角弯弯,“力气真大。”
又悠悠叹了口气,“都说了我哭不是因为你,怎么听不懂话呢。”太自作多情了。
—
回去的路上,祝愿没忍住跟阿基吐露了刚才的心路历程。
“你能懂吗?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联系,也不想帮他,可是我真的想为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贵人做点事。”
晚风吹乱两人的头发,阿基垂眸看见一缕发丝缠住祝愿细长的脖颈,他抬手轻轻拨开。
“懂吧。”
她专心开车,脖颈处的痒意转瞬即逝,还以为是乱入的蚊虫,没过多在意。
祝愿当然不相信他一个外星生物能懂,但还是平添了些许安慰。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阑珊撑起一片崭新光景。
谢子旭驱车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见两人的互动,他不耐地顶腮,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切,牛什么牛,还以为是多大人物,结果连汽车都没有,还得蹭祝愿的电驴。
脸能当饭吃?祝愿也就平时看着清醒,哼,不过如此。
他还在车里愤愤,忽然,阿基扭头,目光直直透过挡风玻璃和谢子旭对视。
他的腰瞬间又隐隐作痛。
但他很快又转了回去,想来只是巧合。
红灯停,绿灯行。
祝愿凭借娇小的车型穿梭于城市甲壳虫之中,稳占鳌头,一飞冲天。
谢子旭连忙踩离合跟上。
终于,几个转角后,目标彻底不见。
他不服气,凭借直觉开车到处乱转,但也是白费努力。
“草!”
谢子旭甩上车门,震得路边的野草都抖了几抖。
他摸出烟盒,夜晚风大,打火机不容易点上,只好拿手挡着点。
烟雾缓缓吐出,一声舒适的怡叹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的脑袋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控制不住直直往前倒,接着就不省人事。
再醒过来时,周围一片漆黑,远离闹区,只剩虫鸣空荡荡的寂静。
谢子旭和一颗粗壮的树木绑在一起,粗糙的皲皮硌得皮肤生疼。
“我草……”他晃晃头,浑身软绵无力,还试图扯开绳子,“有人没?有人吗?救命啊!”
偏偏天不遂人愿,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
话刚毕,便是“轰隆”一声惊雷。
祝愿从浴室出来,蒸腾气熏的脸颊两侧粉嫩嫩,像刚摘下的水蜜桃。
她边擦头发,边走到落地窗前观察雨势,心想得亏回来得早,不然一定要淋成落汤鸡了。
“别看了,准备洗澡睡觉。”她对阿基说,“有想吃的菜吗,我明天下班顺道买回来,剩饭有点多,再吃一天的蛋炒饭哦。“
阿基对电视节目恋恋不舍,但还是顺从地从衣架上取下毛巾,慢吞吞回答:“吃什么都行,不挑。”
“OK。”祝愿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回答。
洗完澡心情都好了大半,莫名来了看剧的兴致。
她刚准备接管阿基的最佳观影位,却发现那里一点都不热,毫无体温的痕迹。
正好。
祝愿喜滋滋坐下。
想来是阿基看个电视都不安分,动来动去。
这喜好习惯跟她倒是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