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例如你什么时候走,你来干什么的,你一个人来的吗,等等。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个:
“你来地球不花钱吗?”
阿基摸下巴,回忆了一下“钱”的含义,随后认真地点点头,“当然要花。”
“那你有钱吗?”
“本来有的。”
“求你细讲。”
据他所说,飞船偏离航线导致坠机,还把他摔伤了,这才导致迟迟无法化形。
接应他的队友在地球已经混出名堂,不缺钱,等找到通讯器联系上就舒坦了。
祝愿本来都没指望外星人能给自己赔偿,但凭空多出个planB,貌似有转机。
她比他还殷切。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
阿基高高在上,瞥她一眼,“怎么?”
在他的认知里,祝愿是他为自己找的地球保姆。
和保姆生活在一起,难免会贡献出部分隐私,这无可厚非,但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虽然阿基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祝愿却感觉后背一阵阴风刮过。
她有些怵他,但转念一想。
这里好歹是自己家,刚才他也说了,自己还有用,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
祝愿硬着头皮问,“你把我手机砸坏了,总得赔吧?”
不错,他的人类保姆还算老实。
阿基满不在乎,转身离开,“再说吧。有吃的没?”
就知道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
—
不幸中的万幸,今天休假。
祝愿翻出旧手机把电话卡插进去,登录微信,可能是信息没同步过来,通讯录安安静静。
她向自己交好的同事旁敲侧击,得到一切安好的回应才放了心。
行业形势大缩水,根据上层指令,杂志社最近在搞大裁员,连资历深的大主编都被逼走了,留下才工作两年的小编辑,如祝愿童鞋,瑟瑟发抖。
为了保住工作,让她在假期加班也可以啊!
阿基慢条斯理嗦完一大碗面,悠悠道:“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祝愿本来也要去手机店的,欣然同意,“好啊,正好我也要出门。”
他吃完饭就当甩手掌柜,跑到沙发上看电视。
以前祝愿在客厅看电视剧的时候,他就总在旁边观望,早早领略了偶像剧的精彩之处。
男女主正演到在城门前生离死别,泪洒当场。
阿基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突然,电视机毫无征兆关机。
黑乎乎的屏幕映出阿基迷茫的脸。
阿基叫来祝愿。
祝愿也懵了。
这台电视是刚赶上TCL潮流时候买的,43寸,不大,很老旧了。
祝愿平时很少看,拿来当摆设多一点。
重插插座,拍打外壳,都试过了,依然无效。
她福至心灵,去按了下客厅的灯,也没动静。
“好像是,电费欠费了。”
祝愿充了50块进去,果然不一会儿,电视又重新运作。
快中午了,祝愿怕手机店关门休息,耽误事儿,“要不回来再看吧。”
这一打岔,阿基也失了兴致,点点头。
祝愿现在住的房子是老妈年轻时候买的二手房,到她这里已经成三手了。旧是旧了点,但胜在老妈眼光好,房子方圆十里在近几年被开发了个遍,生活超级便利。
祝愿让阿基坐在后座,小电驴空间有限,两人只能尽可能挨得近一点。
水粉色的小车没有丁点儿划痕,一看就知道是被主人用心养护着的。
阿基记得,他被水呛到快要窒息的那天,祝愿就是骑着它把他从超雄店员手里救出来。
“我喜欢它。”他说。
“喜欢也不能给你,”祝愿让他拉好自己的衣摆,免得笨头笨脑摔下去找她算账,“坐稳没,出发了啊。”
小电驴自如地在车水马龙里穿梭,最终稳稳停在一家老旧的店头前。
店老板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旁边还有没吃完的剩饭和可乐,几乎是扫过一眼就给出结论,“别把破烂放桌上,拿走。”
祝愿面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老板你仔细看看,这内件大多都是好的,不能用的我可以换。”
要不是出了意外,她原本计划换手机是在两年之后。
店老板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暂停游戏,一双胖手捡起袋子里的残骸翻看起来。
“你这也不行啊,处理器都歪了,没救懂不。回收都卖不了几个钱,花钱换个新的吧。”
阿基没下车,双腿随意支在地上,侧颜完美,抬头看天上云卷云舒。
听见脚步声,他扭头,看见祝愿失魂落魄从店里出来,和刚才兴冲冲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基问:“怎么了?”
祝愿没说话,掀起眼皮,貌似瞪了他一眼,又好像没有。
她坐上来,把着车头,车晃荡,他人也跟着晃荡,十分被动的感觉。
“手机修不好,卖了50块钱。”祝愿心事重重,连带着语气也蔫蔫的。
别看阿基,培训的时候懒洋洋,不认真,连开飞船这种大事都能搞砸。
但他也是正儿八经通过重重选拔推出的选手,百万里挑一的天才。
换句话说,人家操心的事,在他这里就像路边的石头,不值一提。
除了刚来那会儿,吃了受伤的亏,在街上流浪吃了点苦头,其他的时候都是一帆风顺。
体系不一样已经很要命了,他连同种族的烦恼有时都理解不了,更别提祝愿了。
不就是坏了个通讯工具,至于吗……
阿基见不得低气压,都要喘不过气了,“等我和总部联系上,到时候还你一个。”
祝愿没忍住,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一个臭外地的,说得轻巧!他连衣服都是跟自己借的!
人画的大饼吃多了,她还是第一次吃猫画的饼。
猫饼。
祝愿学着他的样子,“再说吧。”